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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北市坪林區〉茶農43歲:蘇育裕

12道製程 把茶葉當精品賣

12道製程 把茶葉當精品賣
作者:王一芝
攝影:張智傑
日期:2017-10-17

曬得一身黝黑,穿著黑色吊嘎仔(無肩內衣)和夾腳拖出現在眼前。他是兩年前當選全國百大青農,也是目前新北市青農聯誼會會長蘇育裕。

「我是茶六代,」蘇育裕總愛向第一次見面的人這樣介紹自己。自從祖先落戶新北坪林後,歷代都以種茶維生,是名符其實的茶農世家,蘇育裕從小就跟著家裡摘葉製茶。

蘇家的茶園很偏僻,位於坪林和烏來交界的姑婆寮山上,從北宜公路的公車站下車,走路要兩小時,「就跟電影《魯冰花》的場景一模一樣,」他形容。

經過一段山路迂迴,山林深處那一棟透天房厝,就是蘇家製茶廠,一年前才花了600萬整修,9月台大園藝系還來實習,考製茶證照。

他們家的茶園就散落在茶廠周圍,加起來共六公頃,放眼望去,天空蔚藍而純淨,雲朵雪白而縹緲,空氣清新而透徹,不受外界汙染的環境,為茶樹提供了無人能及的先天條件。

但這片好山好水,一度卻讓年輕時的蘇育裕只想逃,一心嚮往外面的花花世界。

高職畢業後,他先去當板金師傅,後來到汽車維修廠擔任接待,因為很會賣輪胎和機油,轉任汽車銷售業務,一路晉升到北部業務主任,還曾經連續兩年銷售領牌數領先全台5000名業務員,一躍成為公司的超級百大業務員。

後來台灣景氣愈來愈差,汽車銷售量驟降,他想起之前到中國考察,當地的茶葉品質普通,售價卻不低,反觀老家的文山包種茶,茶湯清澈,又帶花香,竟然賣不到中國1/3的價錢。於是,他賣掉桃園的房子,決心回家鄉種茶。

和同樣是業務出身的太太林奕慧,租下坪林警察局對面六坪大的房子當店面,重新開始。

製成茶包 開發包種調合茶

原本是保險業務員的林奕慧,壓根不懂茶,但她從消費者角度出發,不斷研發新產品。例如考慮到方便性,找人代工把茶葉製成茶包,後來又發揮創意把包種茶混合洋甘菊、薄荷,開發包種調合茶系列。「多少消費者有耐心坐在茶藝館泡茶?要讓他們立即擁有,」她說。

為了和坪林街上比鄰而立的茶行茶莊區隔,林奕慧開發了不少和茶相關的周邊商品,像是用原葉茶包所泡製的冷泡茶、三種茶葉混合製成的茶葉蛋,裹茶葉下鍋炸的不油膩茶葉雞排等。舉凡茶葉太苦、太澀等消費者的意見,在前端負責銷售的林奕慧,都會一五一十回饋給在茶園的蘇育裕。

回鄉後就不斷往茶改場跑的蘇育裕說,製茶從採茶、捻茶、焙茶到茶葉成型,需要12道程序,每道程序都馬虎不得。茶廠牆邊放的那張小床,就是為了隨時觀察每個細微變化,只好睡在那,一聞到氣味不對,馬上處理,經常好幾天沒睡好,「可能因為從小在茶園長大,我學得很快,」他自豪。

但技術可以學,最難的是和父母的溝通。

蘇育裕想要改變,茶園不除草,讓草保水,減少病蟲害,也能改善酸性土壤,但父親罵他懶惰;他堅持安全用藥,父親質疑茶葉品質受影響;他修剪茶樹都修過芽點,才不會分散營養,造成品質下降,但父親卻要求淺修就好;就連林奕慧用原葉做立體茶包,也引起公公的不悅,「只有品質不好的茶葉才拿來做茶包!」

就在兩代陷入僵局之際,農業局、茶改場的專家及青農,介入協助溝通,帶他父親到阿里山觀摩,情況才好轉,連原本抵死不裝的茶園噴灌灑水系統都鬆口。

一輩子種茶的父親,製茶技術了得,從來不需低價賣給茶販,而是店家和消費者親自到山上跟他買,別人的茶葉一斤頂多賣1200元,他卻可以開到1600元。但蘇育裕青出於藍,一斤茶葉零售價是2000至2800元。

喝過蘇育裕烘製的茶,都會對茶葉的高品質印象深刻,茶湯沒有低等茶的澀味,舌尖的餘韻更讓人驚豔。如果用熱水泡茶,大多數的茶葉大約三泡,味道就變淡,但蘇家的茶葉經得起七泡。

技巧高超 同業也找他代工

不少在地茶農看上蘇育裕的技術,捧著茶葉拜託他烘製,原本一斤賣500元的茶,經過他的巧手,身價翻漲到1000~2000元,後來蘇育裕乾脆接單代工,年產一萬台斤,代工就占4000台斤,「我是坪林第一個接單製程,人家下單,我才做,」他說。

不同於坪林其他茶農,他們最擅長的,還有銷售。從包裝開始到行銷通路,他們完全顛覆了當地茶農的銷售方式,他們跳過台灣展售會,直接接觸國際貿易商,甚至帶著自家研發的調合茶包、原片茶葉、茶皂等產品,到東京國際食品展把台灣茶的好讓全世界知道。

去年開始,為了讓客人有信賴感,他們捨棄和代理商合作,更進一步自創品牌「東成茶葉」,把茶葉當精品賣,他認為台灣獨有的製茶技術,在國際市場應具備高度競爭力。

對他而言,茶葉不是農業,而是藝術產業。就像名牌名「東成」,期待培製的茶,有朝一日成為東方的成就。

關鍵字:永續農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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