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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巴黎手札】不想每年被水淹,威尼斯人該怎麼辦?

威尼斯又成「水都」,義大利人對極端氣候真的怕了!

威尼斯又成「水都」,義大利人對極端氣候真的怕了! 圖片取自威尼斯市長Luigi Brugnaro臉書
作者:趙偉婷
日期:2019-11-25

威尼斯是水都,浪漫、觀光旅遊勝地,但近幾年卻飽受水患的影響。今年11月,就出現了3次高達150cm的大水,淹沒了威尼斯的街道...... 

「威尼斯又淹水了!」斗大標題近來屢次出現在各媒體版面。近年來,每到入冬的11月份,這座義大利「水都」的淹水畫面,總是不斷上演,而且有越演越烈的跡象。

11月中旬短短幾天,威尼斯就出現三次高於150公分的淹水,12日當天水位更高達187公分,創下自1966年大淹水(194公分)後、半世紀來的最高記錄,全市約3/4面積都泡在水裡,還造成兩人死亡,連著名的聖馬克大教堂 (Piazza San Marco) 在內的50多座教堂,都遭到破壞。

淹得太快,商家、議會、文物都受創

照理,經過長年訓練,威尼斯人應該善於應付淹水,許多商店、餐廳、甚至政府機關,都裝有擋水板和抽水機。有時淹到腳踝或小腿肚,不少店家仍照常營業,服務生穿雨鞋從容地端盤子,常使遊客嘖嘖稱奇。

威尼斯歷年淹水記錄:2019年的187公分,直逼1966年的歷史最高記錄(194公分)。  資料來源:法國世界報


然而,今年淹水實在太誇張,過去用的預警機制和防護措施,幾乎通通失效。「12日上午就有預警,但水來得又快又猛,我們做的努力都白費了!」一位居民氣餒道。

這次,無情的潮水不僅湧入大小運河,衝進正在開會的威尼斯議會,更危及許多珍貴文物,迫使當地政府宣布進入緊急狀態,消防隊、救護與醫護人員也疲於奔命。光11月12日這天,就接到超過2000通求救電話,除了救人,還得設法保住珍貴的文化遺產。

諷刺的是,在洪水衝入議會前一刻,威尼托民主黨(Democratic Party)議員札諾尼(Andrea Zanoni)才在臉書上發文:「義大利兄弟黨(Brothers of Italy)和義大利前進黨(Forza Italia),剛否決了應對氣候變遷的措施。」沒想到,現世報來得這麼快。

這次災情之慘重,把停在海裡的船都沖上了岸。 (圖片取自威尼斯市長Luigi Brugnaro臉書)


好不容易,潮水在17日後有退去跡象,威尼斯人立刻穿著雨鞋,著手打掃、修復被洪水肆虐的家園,泡過水的傢俱、沖到街上的船隻、滿是泥濘的垃圾,充斥大街小巷。據威尼斯市府估計,這次洪水造成的損失超過十億歐元,義大利中央政府也撥了2000萬歐元幫助重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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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年威尼斯水患愈加頻繁,且強度持續上升。假使淹水成為常態,這座歷史古城未來何去何從?對此,威尼斯人還在找答案。有地方團體倡議公投,11月底就要在威尼斯劇院舉行一場公民辯論。

而每次淹水,外界總聚焦在聖馬克廣場等精華觀光地帶,殊不知,許多當地人住的小島都被遺忘了。如位於城市外圍、第一線面對海水和潮汐的pellestrina島,一名年逾九旬90歲的居民Vincenzo Vianello就抱怨:「整座島都被淹了,我好像又一次經歷了1966年那場大災難,」最近洪水過後,他們並沒有得到適切幫助,因相關單位多忙於拯救古蹟和商業設施,老百姓的生活問題似乎被排在後面。

屢遭洪水侵擾,威尼斯市長最近又提出延宕多年的「摩西計畫」。 (圖片取自威尼斯市長Luigi Brugnaro臉書)


氣候災難不斷來,但威尼斯能「搬」嗎?

把握這次舉世矚目的機會,市長路易吉·布魯尼亞羅(Luigi Brugnaro)大聲疾呼,希望各界重視氣候變遷對威尼斯造成的嚴重威脅。但多年前就提出構想、2003年開始防洪閘門施工的「摩西計畫」(M.O.S.E. project),多年來卻因貪污與工程延宕等問題,不但遲遲無法啟用,更讓多數民眾不再抱持希望。

事實上,威尼斯淹水的確引起周邊國家警覺,法國電視台TF1便模擬2050年後蔚藍海岸一帶,許多低窪地區都面臨海水上升威脅,亟需遷移方案。問題來了,威尼斯最吸引人的地方,就是為數眾多的古蹟、建築和藝術品,這些搬得走嗎?

真要追究責任的話,這可能是所有人的歷史共業。

地處潟湖和沙洲的威尼斯,自古由118座橋樑相通的小島組成,在中世紀因海運樞紐與金融中心而崛起,陸續建立許多古蹟、運河和嘉年華活動,讓它成為全歐人潮第五多的旅遊大城(次於巴黎、阿姆斯特丹、倫敦、佛羅倫斯),每年吸引近3000萬遊客造訪。

彷彿一片汪洋的威尼斯,如今看來一點也不浪漫。 (圖片取自威尼斯市長Luigi Brugnaro臉書)


可是,享受大量的觀光收益之餘,同時對當地民眾帶來了環境污染和生活衝擊。不少地方團體近年紛紛抗議破壞潟湖的大型郵輪,除提高淹水風險,更影響居民和船隻的安全,終於從今年9月起,重量超過1000噸的郵輪禁止駛入威尼斯主要水道,必須改到遠離市中心的碼頭停泊。

威尼斯的市民團體,在水災過後貼出了這段話:「只有經過重生,才是完整的活著。前進吧,威尼斯!前進吧,獅子!」“Senza rinascita niente è del tutto vivo”Avanti Venezia, Avanti Leoni!

簡言之,面對極端氣候的反覆侵擾,搬不走的威尼斯,既擋不住潮水,也難以放棄龐大的觀光收益,現在當地人應該很想像該城守護神、位於聖馬克大教堂上的帶翼獅子,趕緊在下次洪水來襲前張開翅膀,飛越這片亞德里亞海吧!

圖片取自威尼斯市長Luigi Brugnaro臉書


關鍵字:歐美城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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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偉婷

趙偉婷

趙偉婷 (Weiting),一個在法蘭西打滾多年的偽法國人,受高盧文化薰陶,熱愛繪畫、戲劇、美食。誤打誤撞的念到博士班,目前就讀於巴黎政治學院 (Sciences po),主修國際關係、環境政治與國際政治經濟,研究領域為碳市場、綠色金融、永續發展策略,多次參與聯合國氣候大會,曾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(UNESCO)實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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