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巴黎手札】馬克宏下令全國停課!法國人難再「優雅」防疫了

【巴黎手札】馬克宏下令全國停課!法國人難再「優雅」防疫了 圖片取自馬克宏臉書
作者:趙偉婷
日期:2020-03-13

新冠病毒(COVID-19)震撼全歐!確診超過2000例的法國,當地12日晚間在總統馬克宏的緊急談話下,宣布下週(3/16)起各級學校開始無限期停課,以遏止疫情擴大。數月來一直淡定以對、「佛系」防疫的法國人,為何有如此大的態度轉折?旅居巴黎的《城市學》專欄作者趙偉婷,帶來第一手的現場觀察。

短短一天,法國單日的新冠肺炎確診病例暴增500人,全國確診數突破2000大關,總統馬克宏還要在晚上八點對全國民眾發表緊急談話,法蘭西的防疫情緒瞬間大幅升溫。

如此明顯的社會氛圍變化,不過幾天時間,自從鄰國義大利成為歐洲重災區,另一邊的鄰居西班牙還有部長級的官員中招,被夾在中間的法國越來越緊張。雖然不少人的神經還是很大條,卻已經有一種「山雨欲來風滿樓」的不尋常氣氛。

習慣「優雅」度日?法國人不敢再輕忽

突然想起,前陣子一位當醫生的朋友跟我講:「法國應該很快就進入第三級防疫措施了,等學校關閉,你就不用教課了(筆者在大學任教),科科~~」言猶在耳,當時許多朋友還是照以往的步調過日子。有次在計程車上聊起疫情,感覺見識過大風大浪的老派司機大哥還說:「這只是比較嚴重的流行感冒啦!」

法國疫情逐步升溫,但街上跟車站還是很少看到戴口罩的人。(攝影:趙偉婷)圖/法國疫情逐步升溫,但街上跟車站還是很少看到戴口罩的人。(攝影:趙偉婷)

沒多久,一位每天通勤一個多小時到巴黎的法國朋友傳來簡訊:「情況越來越糟,巴黎好像快淪陷了,現在搭火車跟捷運感覺都很危險。應該要加強自我防護才行,但我最近都買不到口罩(法國政府徵收口罩優先給醫護人員),媽媽幫我找到一種『紙口罩』,你覺得有用嗎?」

我當下回:「應該作用很小,好像要醫療口罩才行。」他有點沮喪地說:「好吧,幸好家人還幫我找到一個工業用口罩,看起來比較厲害,我留著等疫情升溫再用。」

最近在學校跟同事閒聊,一個有小孩的朋友說:「假如幼兒園關閉,我要帶小孩回諾曼地(法國北海岸一帶)的爸媽家避難,希望到時候別封城,不然交通會有問題。」我問:「你們有準備口罩嗎?」她納悶地說:「那是給生病的人、老人、或是抵抗力比較弱的人戴的,而且效果不大吧?」

習慣優雅度日的法國人,即便待在密閉空間或身體不適,也很少戴上口罩。(攝影:趙偉婷)圖/習慣優雅度日的法國人,即便待在密閉空間或身體不適,也很少戴上口罩。(攝影:趙偉婷)

口罩沒啥用?別懷疑,歐洲許多媒體跟政府的確是那樣宣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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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最近去聽音樂會的朋友抱怨:「前面的人一直咳,我就瞪著他!」我沒好氣地說:「也是,我好多次看到生病的人都沒戴口罩」

隨著歐洲各國疫情逐步升溫,最近搭地鐵跟火車的時候,總算看到有些許戴口罩的乘客,而且不只是亞裔族群,也開始有歐洲面孔的「口罩族」了,其他本地人的權宜作法是,盡量把圍巾拉高、遮住口鼻。

這幾天,一個台灣朋友提醒我:「你應該要開始準備糧食,大概2~3個禮拜的份量。」法國疫情真有那麼嚴重?事實上,筆者任教的學校因為離疫區較近,加上師生來自許多國籍,氣氛的確比其他地方緊張。

校園停課中!恐慌情緒搞得人人自危

這週二(3/10),學校突然發出通知:期中考改成線上測驗,日期未定。一位批評政府防疫做得不好的老師認為,法國的疫情走勢已經接近義大利,頻頻在校內群組發信詢問,老師們該如何自救、又該如何保障學生的健康安全?搞得人心惶惶。

這樣的不安情緒開始蔓延,昨天去學校上班,上課前就收到不少學生的email,表示因身體不適或擔心有被感染的風險,所以不來上課了。

還沒完,剛到教室,一位學生就跑來說:「Miss,我之後的課都不會來了,我要回爸媽家,」另一個美國籍的學生也湊上來:「我這幾天就要搭機回家,因為美國的國境好像要快關了。」

隨著政府宣布無限期停課,來自各國的留學生也跟著分飛各處。(攝影:趙偉婷)圖/隨著政府宣布無限期停課,來自各國的留學生也跟著分飛各處。(攝影:趙偉婷)

基於接下來的課程規劃,我索性公開統計,結果將近半數的學生,都準備這禮拜結束後返鄉避難!

「會害怕嗎?」我問大家。一位丹麥學生直說:「我不會害怕,但爸媽跟爺爺奶奶都好擔心,叫我快回去。」另一個法國學生自嘲:「如果真的生病了,我比較想待在家,好過於擠在小小的宿舍裡,」義大利籍的學生則表示:「我們家那邊的情況不明確,所以還是會留下來。」一一點到最後,來自香港的學生哀怨地說:「我如果回去的話,要被隔離14天!」

時間進入下一堂課,一名女學生突然臉色漲紅地狂咳、一溜煙地跑去廁所,另一位女同學跟過去照顧她。突然間,大家都愣住了,直接問我:「Miss,這情形要怎麼辦?」「不知道,我也沒有應對的SOP,」(老實說,我也有點想跑~)

法國政府宣布各級學校停課,許多外籍人士可能會選擇回鄉避難。(圖片來源:達志影像)圖/法國政府宣布各級學校停課,許多外籍人士可能會選擇回鄉避難。(圖片來源:達志影像)

在凝結的氣氛中,來自香港的學生立馬戴起口罩。另一位法國學生則拿出乾洗手,在同學間傳用、幫大家清潔手部。一位波蘭學生直接拿起電腦,而且把座位移到前面:「在我被感染前,請讓我問完問題,因為我等等要報告!」(真是認真的孩子~)

不久,那位咳嗽的女學生回到教室,說感覺好多了。荒謬的「最後一堂課」肥皂劇,就這樣落幕了。

那天課堂結束,一位學生跑來問:「Miss,我今天忘了帶作業,可以下週再交嗎?」我回答:「可以啊!如果下禮拜還要上課的話。」

結果,當晚馬(克宏)總統就宣布全國無限期停課了。(嗚哇~)


關鍵字:政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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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偉婷

趙偉婷

趙偉婷 (Weiting),一個在法蘭西打滾多年的偽法國人,受高盧文化薰陶,熱愛繪畫、戲劇、美食。誤打誤撞的念到博士班,目前就讀於巴黎政治學院 (Sciences po),主修國際關係、環境政治與國際政治經濟,研究領域為碳市場、綠色金融、永續發展策略,多次參與聯合國氣候大會,曾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(UNESCO)實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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