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有網紅當上市議員,2019年有鄉民大神揮軍立委選戰!

我不是乖乖牌立委!「PTT神龍Z9」吳達偉代表民眾黨挑戰板橋選區

我不是乖乖牌立委!「PTT神龍Z9」吳達偉代表民眾黨挑戰板橋選區 代表台灣民眾黨出戰板橋第七選區立委候選人的網路名人Z9吳達偉。
作者:馮紹恩
攝影:池孟諭
日期:2019-12-13

板橋東區的新北市第七選區,這次立委選情呈現膠著,現任民進黨立委羅致政要迎戰國民黨的強力候選人柯志恩,但除了藍綠兩大陣營,台北市長柯文哲組成的「台灣民眾黨」,也在這選區派出意想不到的候選人,過去在PTT紅極一時的「神龍Z9」吳達偉。從網路神壇跨入政治叢林,吳達偉的盤算是什麼?又有哪些勝選策略? 

天氣陰涼的上午,坐在隱蔽巷弄內、一點都不熱鬧的競選辦公室裡,當我們正在和吳達偉的貼身助理、也是他的太太,曾被鄉民列為「政大四姬」的邱兆梅(Marcia)聊天。

沒多久,聽到外頭一陣「噠噠噠」的機車引擎聲、緊接著「喀啦」架起機車中柱。往門外一瞥,瞧見吳達偉背後載著助理,碩高的身形一踏進來,伴隨爽朗大聲的:「不好意思來晚了!」剛去市場拜完票的他,連忙脫下掛在身上的小蜜蜂等裝備。

陽光、朝氣蓬勃,也遮掩不住臉上兩圈愈黑發深的黑眼圈。這名相貌端正,說起話來時而戲謔、卻又十分認真的35歲年輕面孔,正是筆者大學時常逛的PTT2(BBS站)知名看板Z9板板主,外號「神龍」的吳達偉。最近他打算在新北市第七選區替台灣民眾黨開疆拓土,挑戰藍綠兩大黨推派的知名候選人。

PTT崛起的「神龍」,成名來自找人功力一流

提到這個帳號ZZZZZZZZZ9(簡稱Z9)在PTT上出名的軌跡,因他頻繁出沒在「表特板」(Beauty),那裡有不少網友想知道自己在路上碰見的女性是誰,他便以「找出各大專院校美女」而出名。

吳達偉(右)的太太Marcia(左)在這次選戰中伴夫出征,但她之前都不知道吳達偉竟然要參選立委。


每當網友給出一張模糊不清的背影照,Z9便憑著他對這些網路上出名的漂亮女性極為熟悉,馬上替網友找出這名漂亮女性的無名相簿、個人資訊等等。屢次「神出」網紅女性太過厲害,加上超長的帳號讓人印象深刻,開始有鄉民稱他「神龍」,綽號的梗來自日本漫畫《七龍珠》的角色,當有人集齊七顆龍珠就可向神龍許願。

只是,Z9在PTT成名的時間較早,現在伴隨PTT的高齡化趨勢,這些「神蹟」皆成過往。

如今35歲的吳達偉,跟太太Marcia育有一子一女,出身台南的他,8年前在板橋租了房子。這次憑著一股熱血,在Marcia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加入台灣民眾黨,出征新北市第七選區。

辦公室牆上寫著自嘲標語:「政治新北七」,他的人形框旁訂下「日走三萬步」的目標,希望透過面對面、深入選區的選民互動方式,擺脫自己長年「鍵盤酸民」只會看好戲的旁觀者身分,吳達偉想用「創業」精神,挑戰台灣政壇上諸多的不可能。以下是《城市學》跟這位資深鄉民、政治素人的對談精華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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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選全憑一股衝動!連太太都不知情就入黨

問:為什麼會選擇加入台灣民眾黨?你是「柯粉」嗎?

吳達偉答(以下簡稱答):我是啊!去年市長選舉,當柯文哲民調落後丁守中時,我就很焦急,後來公開徵選競選發言人,我就去參加海選。以當時的時空背景,如果柯文哲沒有選上台北市長,就沒有資源支撐第三勢力的空間,讓我很擔心。

台灣民眾黨的創立我也是看報紙才知道(笑),其實像我們做大數據分析的,看柯文哲在「三角督」(三人角逐)的總統民調都至少有20%,就知道他一定會組黨。當他們組黨後開始公開海選區域立委候選人,因為新成立的政黨至少要提10席區域立委,才能提不分區名單,我自己住板橋,站在貢獻一份心力就去參加海選,結果就上了。

儘管在網路圈擁有雄厚資歷,吳達偉這次參選卻選擇一步一腳印的傳統地面戰拜票手法。


問:聽說參加台灣民眾黨的海選,太太事前不知情? 

答:因為那時她剛好出國啊!(笑)

報名期限剛好,她出國不能怪我,而最後我錄取了,在找到一份新的工作錄取之前都不算啊!一般人都不會跟老婆講啊!

我從以前就覺得自己有天會下去選。大概從大學做Z9板的時候,那個種子就在裡面。以前是當一個鍵盤酸民,每天「酸」很爽,可是沒有什麼用,幹嘛不自己出來選?這些人還要看他演20年很痛苦、還要罵20年也很痛苦,就自己出來,把舊的淘汰掉。

其實就跟創業一樣,你看到舊的品牌、產業結構、商業模式不符合我們的需求,我自己出來做,快的打敗慢的、小的打敗大的。

台北市長柯文哲陪同吳達偉(右二)在板橋選區拜票。(圖片取自吳達偉臉書)


問:現在兩個兒女(4歲、6歲)知道你在做什麼嗎? 

答:他們會問:「爸爸你為什麼要選立委?你在面紙上,你是面紙先生。」我就會說:「對啊!我賣面紙的啊!」

像前天我女兒又問:「為什麼要選立委?」我就說:「這樣講話比較大聲,大家比較會聽。」「為什麼選立委講話會變大聲?」超難解釋,「嗯~妳先去睡覺啦!」

問:參與政治普遍對民眾來說,或多或少都會擔心,因為政治上有許多攻防、黑函、甚至被起底,你跟家人不會擔心嗎? 

答:當然爸媽還是先罵我一頓再說啊!(笑)

但我從不擔心,搞不好是因為政治圈的人要騙你,說這領域很恐怖、不要進來,結果裡面都金銀財寶。我這次參選也想要告訴全國的青年,政治就像柯文哲講的,該做什麼、盤點一下資源,該做什麼就做什麼,如果民眾支持你就當選;如果沒聽過你,可能你努力不夠。

❝錢少、資源少有資源少的做法,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。❞

兩個兒女對自己父親參選立委充滿好奇,天真的提問常讓吳達偉不知怎麼回答。


你真的想要在這個領域想要經營,就繼續再努力、深耕,這個概念放在各行各業都一樣。為什麼大家要這麼的害怕?政治工作,是服務眾人的工作,只是這個工作的內容在公眾上、會常在媒體上出現而已。

問:結果家人還是很擔心。 

答:我爸媽就說,我們家族從來沒有一個人,不管是直系、旁系、堂哥堂姐從來沒有人選過,還用台語問我:「怎麼頭殼壞去選舉?」我就想要去試一下,為什麼大家這麼害怕選舉?如果政治是奇怪的領域,那為什麼政治人物要傳給子女?

我這次出來是為了第三勢力,不是藍、不是綠,不是傳統的資源那麼大的黨,也沒有那麼多的長期地方經營,為什麼不能?台灣人平常都會投票,看政論節目,為什麼參選立委大家會這麼害怕?

問:為什麼選擇新北市第七選區這個戰場?藍綠兩黨的羅致政和柯志恩競爭相當激烈。 

答:因為我就住這裡,就這麼單純。

幹嘛派一個空降的外地人來選我這個選區?派一個西瓜我就要選你嗎?跟在地又沒連結,但藍綠兩黨常做這種事:空降一個從國外找回來的學霸,我很想問他們:「你住這邊嗎?你了解這邊嗎?」板橋是「搖擺州」,不是鐵藍或鐵綠。板橋的新住民是從台灣各地來的。以前比較遠的地方不會去,像浮洲,那邊老人家真的很多,到當地看都是老人,跟數據上給你的感覺是不一樣的。

而我自己觀察的選舉風向是「換人」,跟2016年很像。今年的風向是:「藍綠就這樣,怎麼辦?」大家想換。對總統蔡英文來說,民進黨立委選情是逆風,她擔心國會沒過半,這樣她第二任很難做,所以她正在全力拼區域立委選舉。

吳達偉觀察,現在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最擔心的是「國會無法過半」,因此目前全力衝刺、拉抬區域立委選情。


空戰不如陸戰,勤走市場、一對一跟民眾搏感情 

問:你覺得靠網紅身分參選可行嗎?  

答:去年過年前跟「呱吉」(台北市議員邱威傑)吃飯,他就說自己想參選。我們都很支持他,但都開他玩笑「不會選上」,後來當他五月宣布,一連串的事情讓他選上了。而他那麼努力、網路聲量又高,結果市議員也是勉強才選上。

問:你這個選區算是都會區,會想打網路空戰嗎? 

答:倒是沒有。看2018年投票的數據,這個區20~40歲的選民大概33%;40歲以上的占了約66%,以比例來說就是一比二,再乘上投票率,可能會變成一比三。

因此重點在哪?你就算網路行銷的技能點到滿,頂多一萬多票。如果衝40歲以下可以爭取一萬票,相比衝刺40歲以上能爭取到四萬票,我可能就當選啦。

❝選舉是數學、選舉是數學、選舉是數學。❞

問:本來以為網紅身分參選,可以發揮空戰的優勢,但還是要回歸傳統選戰?  

答:我不想把技能用在政治上面。我們網路上看,臉書比較多是綠營的天下,我們知道那些操作手法,覺得沒必要,因為2018年已經證明這招沒有用的。

觀察去年另一位網紅「呱吉」參選市議員的過程,吳達偉認為網路空戰在選戰上的轉換率還是不高。


空戰轉換成選票的「轉換率」很低,不如陸戰。去年民進黨大敗,他們在網路上很厲害,以新北市為例,蘇貞昌跟侯友宜的臉書互動率、觸擊率大概差了三倍,結果蘇貞昌輸多少票?

網路上還是小眾,多在同溫層,但你傳不出去,因為臉書的演算法「只會讓你更像你」,讓同溫層更厚,結果變成一群人在取暖。

問:你這次準備多少預算來投入這個選戰? 

答:我覺得選一個立委不應該超過4、500萬,因為立委年薪200多萬而已,超過這數字就不合理。當你花了一億選,不管花下去是不是你的錢,那這些人給你錢,他是傻子嗎?全台灣這麼多善人?我不覺得。

選舉花費過高就是不應該。我一開始就訂不要花太多,100~200萬之間,剩下的就靠捐款。現在大概超過六成捐款來自網路,公開透明,都是小額、小額捐,這樣才正常。如果給我足夠資源打選戰,我會先做廣告:掛看板、公車廣告、廣播跟電視。

問:你怎麼看待區域立委的職責? 

答:區域立委代表這選區的聲音,比如板橋是以商業跟一點工業為主的區域,中南部可能是農業,那中南部的立委就要講農業政策、補助等在地的東西才對。板橋這區都是都市人,我該講的是老年政策、在地服務跟建設,這才是我這個區域立委要做的事。

吳達偉這次參選競辦的團隊規格相當迷你,總共只有四人(包括太太)作戰團隊。 (圖片取自吳達偉臉書粉專)


立委的第一個職責顧好區域的事,第二個職責就是國家的治理,以你的角度國家要往甚麼方向走才對,或者是過時的法律要怎麼調整。第三個就是監督行政效率,這是立委的三大塊工作。

坐而言不如起而行,挑戰突破既有藍綠框架

問:對於現在的立委選制,你有什麼看法? 

答:台灣已經不是藍綠兩大黨的世界,小黨、多元的聲音愈來愈多。但目前這個選制,這些多元意見被消滅掉很可惜,希望可以增加一些立委人數,可能變成大選區選兩席,讓小黨有機會出線,但這需要討論跟朝野共識。

❝我也不知道吸到誰的票,到底是綠的票、還是藍的票?❞

問:對你個人標準來說,這次選舉拿到多少票才算及格?

答:這區上次2016年的總票數是15萬票,一般估計今年投票率會差一點,假設是14萬票的情況下,我覺得超過4萬票算好,5萬票應該可以當選。如果拿超過4萬票,就算高票落選也是滿好的。

羅致政上屆是8萬票出頭,國民黨在逆風的情況下都還有7萬,這區還是藍的比較多。我出來參選兩邊應該都會掉一些,其實我也不知道吸到誰的票,到底是綠的票、還是藍的票?他們也不知道。

吳達偉參選時就立定志向,選上了也不會簡單聽從黨意。


問:截至目前的參選感想如何? 

答:政治在我們這個年代,沒有想像中那麼難。只要有心,其實它就是一份幫眾人服務的工作。

統獨議題我們吵了二十年,現在90%以上的人認為我們就是主權獨立的國家,當統獨吵完之後,是不是能夠更專注在這個國家的未來要怎麼走?

❝台灣人很強啦,只是制度真的不強。我們常說台灣是:一流的人才、二流薪資、三流行政制度❞

問:總括來說,你有什麼比兩大黨候選人還厲害的地方?值得選民把票投給你?  

答:我沒包袱,我不會黨叫我幹嘛就幹嘛,因為我不吃黨的資源。我的腦袋、背景,跟傳統藍綠是不一樣的,不是說上面說什麼就做什麼,我是對選民負責。我會反過來說服我的黨,這才是我的概念。

我們不像藍綠兩大黨,他們會傾全黨之力輔選,沒有這個招牌,你就選不上了,但選上後就讓黨宰制,所以現在國會各黨投票就很一致,這樣不對吧?變成只有「黨意」,那選一個會蓋章的就好了。

我認為選民應該要最大,像我們黨內的區域立委政策會打架,不用口徑一致,因為我們本來就不一樣。如果你覺得同黨立委應該意見一致,那是不是你以前被藍綠兩黨那種概念綁架?黨主席說什麼,就聽從。在台灣民眾黨我就是絕對不服從。

問:所以你就算選上了,也不會是個乖乖聽話的立委。 

答:當然不是啊!看我對老婆就知道了(大笑)。

《城市學》立委專題:「城市民意往哪飄?2020立委大選你投誰?」


★吳達偉(Z9)小檔案年紀:1984年生 綽號:Z9、神龍 學歷:台灣大學機械工程學系學士經歷:PTT網路名人、廣達、華碩工程師、網路行銷公司、立委候選人 參選選區:新北市板橋第七選區 代表政黨:台灣民眾黨吳達偉粉絲專頁

關鍵字:城市治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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