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承經濟世襲,還是壯世代的共榮?台灣超高齡社會的命運選擇!
圖/僅為情境配圖,取自freepik 當前,台灣正站在歷史性的十字路口。攤開勞動部與國發會的最新人口數據,一幅令人窒息的「雙重危機」圖像已赫然在目:一方面,台灣正面臨全球最嚴峻的超高齡少子化海嘯,缺工荒成為旅宿、製造、醫療照護與服務業最痛苦的現實;另一方面,社會底層正悄然流動著一股無聲的怨氣。年輕世代發現,無論自己如何努力考上好學校、拼命加班,薪資漲幅依遺憾地被房價與通膨沒收。在這樣的人口與經濟雙重夾擊下,當代社會正被兩種截然不同的診斷與開方所拉扯:一種是英國當代歷史學家菲爾比(Eliza Filby)在其暢銷書中提出的「繼承經濟」(Inheritocracy)一個由資產世襲、父母銀行(Bank of Mum and Dad)決定年輕人階級與生活機會的無力現實;另一種則是近年來在台灣興起倡議的《壯世代理想國》主張透過制度變革,將高齡人口從社會的「照護客體」翻轉為「發展主體」,藉由創造長壽經濟來實現代際共榮。
這兩套理論,表面上看似是一場關於「社會公平」與「經濟發展」的衝突辯論,但若將其置於台灣社會的顯微鏡下精準對比,你會發現,這是一場決定台灣未來三十年究竟是走向「世代世襲的死局」,還是「動態流通的生路」的命運抉擇。
「唯才是用」的瓦解與「父母銀行」的無奈形成殘酷的對比
菲爾比在《繼承經濟》中創造了一個極具挑釁性的詞彙,用來對抗現代人深信不疑的「唯才是用(Meritocracy)」。她赤裸地指出:「當代人的機會,往往不在於自己的能力與經驗,而是在於你有沒有『父母銀行』的贊助。」
這不是危言聳聽,而是 45 歲以下千禧世代與 Z 世代正在經歷的殘酷現實。在台灣,我們看見無數高學歷的年輕人背負著沉重的學貸進入職場,面對的是長期停滯的實質薪資與高不可攀的房價、育兒成本。當「長大成人」這件事的財務門檻被無限拉高,親職變成了一種長達三十年的財務承諾,家庭儲蓄的多寡便成了最殘酷的階級分水嶺。
有「父母銀行」當安全網的幸運兒,可以在 20 多歲拿到頭期款資助買房,享受資產複利帶來的階級躍升,甚至在轉職跳槽時擁有家庭提供的底氣;而那些得不到家庭經濟支持的年輕人,則直接在租屋與托育市場中被淘汰,每個月的育兒費用比房貸還高,陷入終身無法翻身的泥潭。
這種「資產世襲」帶來的世代不公,本質上並非年齡的衝突,而是「靜態資產囤積」的惡果。在傳統華人社會「賺錢、買房、死守財產留子女」的觀念下,社會超過三分之二的財富與精華房產,被緊緊凍結在已退休的高齡世代手中。長者拚命存錢防老、死守資產,年輕人則在低薪與高成本中拚命等遺產。這種資源的死鎖,不僅扼殺了年輕人的獨立性,更讓整座島嶼的經濟活力因缺乏流動而逐漸枯竭。

翻轉盲點:壯世代不是年輕人的競爭者,而是支持系統
許多對「活躍老化」或延後退休政策抱持懷疑的人,常會用《繼承經濟》的分配思維來批判:如果鼓勵老人不退休、繼續工作,豈不是讓高資產長者繼續掌握職位、累積財富,進而讓年輕人的升遷更慢、起薪更停滯?
這完全是落入了「固定餅論(Fixed-pie Fallacy)」的零和賽局迷思。
《壯世代理想國》的核心邏輯,從來就不是「老人留在原位跟年輕人搶飯碗」,而是要推動一場資源利用率的制度革命。我們要將龐大的高齡人口,從社會定義的「被扶養負擔(分子)」,轉化為動態的「生產者、消費者、照顧者與投資者(分母)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