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洪失效了嗎?暴雨時代,台灣該告別「永不淹水」的神話
圖/內湖日前因強降雨導致淹水。取自臉書@高嘉瑜 2026年的雨季,像是把台灣城市拿到雨中逐一考試。4月上旬豪雨先重創農業,農糧署最末報統計農損2億1827萬元,其中雲林損失1億8630萬元最多。6月8日豪雨又造成3276萬元農損,農作物被害面積1092公頃,以屏東、台南較重。
到6月下旬,雨勢更從農田打進城市、山區與交通系統,截至6月29日11時,農業部估計農業產物及民間設施損失2億248萬元,其中屏東占67%、高雄占25%。這些數字不是單一排水溝堵塞的故事,而是極端氣候對整個防洪系統的連續壓力測試。
6月18日,台北午後豪雨,大安區台大測站最大時雨量達96毫米,下午1時至5時累積147毫米;北市府接獲91件災情通報,其中75件是積淹水。這種雨不是慢慢把河川灌滿,而是十分鐘、半小時內把道路、側溝、雨水下水道都推上第一線。
6月25-27日,雨區南移。受米克拉外圍環流、鋒面與西南風影響,屏東多個測站日雨量破500毫米,鹽埔與力里更突破560毫米;潮州富春里一度水深及腰,有居民形容「比八八水災嚴重」。高雄美濃站最大1小時雨量111.5毫米,3小時268.5毫米;台南新化1小時達103毫米、新市97.5毫米、歸仁94毫米、永康88毫米。這不是一座城市的失手,而是同一場雨,分別打中了都會排水、區域排水、低窪聚落與農業生產。

台灣不是沒有治水,而是舊答案不夠用
台灣多年來的防洪模式,大致是堤防、抽水站、雨水下水道、區域排水、滯洪池、分洪道與水門。這套系統不是沒有用。沒有它,台北盆地、嘉南平原、高屏溪流域的災情只會更難收拾。但問題在於,過去治水多半假設洪水可以被擋住、排走、分掉;如今的雨,卻常在短時間內超出管線、抽水、潮位與河道共同形成的容受上限。
國災中心指出,現行區域排水防洪設施多以10年重現期設計雨量作為保護標準;台北市雨水下水道設計保護標準可處理重現期5年的極端降雨。當氣候變遷使強降雨事件變得更頻繁,工程不是突然失效,而是原先根據歷史雨量畫出的安全邊界,正在被新氣候往外推。
這也是為何水利署近年推動「逕流分擔」與「出流管制」。2019年2月1日相關制度上路後,治水政策從「由水道承納洪水」,轉為「由水道與土地共同承納洪水」。大型開發案必須設置減洪設施,使開發後排水出口洪峰流量不得超過開發前。白話說,就是不能讓每一片新鋪的柏油,都變成下游的一波洪峰。
淹水,不必然等於工程破功
每次淹水後,社會最容易陷入兩種說法:一種是「政府治水破功」,另一種是「都是極端氣候」。前者太快定罪,後者太快卸責。真正該問的是:雨量是否超過設計標準?水退得多快?同一地點是否反覆淹水?抽水、側溝、滯洪、預警與撤離,有哪一環失靈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