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東馬偕醫師因疫情無法進綠島,消化科醫師黃奕竣便包辦感冒發燒、燙傷、癲癇、外傷縫合到打疫苗等工作。

綠島4千人外科擔當!離島醫內科變全科「耍廢還債」還治水母螫

綠島4千人外科擔當!離島醫內科變全科「耍廢還債」還治水母螫 圖/取自Unsplash。攝影者Ashkan Forouzani。(示意圖)
作者:邱莉燕
攝影:張智傑
日期:2021-12-16

綠島居民4千多人,醫生卻僅3人,其中專攻消化內科的黃奕竣變成每一科別都要懂。除了行醫,他還學習架設部落格、積極寫文章,為什麼?

2021年,35歲的黃奕竣來到綠島服務,這也是他當公費醫師「還債」的第2年。

原本,他以為離島醫生每天就是看看診、開開藥,能時時眺望藍天白雲大海,日子好不悠閒。

豈料,綠島有1∕3人口高血壓,慢性病患比想像中多。居民只有4026人的小島,旅遊旺季還會倏忽湧進30~40萬名遊客,溺水、車禍、心肌梗塞等急重症頻發,令島上衛生所僅有的3位醫師,忙得跟旋轉陀螺一樣「很廢的日子」從沒發生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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細數職涯,台北醫學大學醫學系、新光醫院PGY訓練學員、林口長庚住院醫師,一路專攻的其實是消化內科,沒想到綠島因為醫生少,黃奕竣變成每一科別都要會看。

感冒發燒、燙傷、癲癇、水母螫到,五花八門都要懂,來者不拒,還要整合衛教預防醫學。

黃奕竣自封為「綠島の外科男擔當」,意指外傷縫合也難不倒他。即便有阿嬤自感乳房有腫塊前來求助,他內心嚇一跳,神色卻一派鎮定「外科醫師經過訓練的手,就是最初步的檢查工具」黃奕竣如此自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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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爆發後,加碼幫民眾施打疫苗

只是人生沒有最忙碌,只有更忙碌。

新冠疫情爆發以來,山地離島地區醫療給付效益提升計畫(IDS)的台東馬偕醫師,無法進島值班,工作便由綠島衛生所的醫師來補班。

不只如此,還有一位綠島醫師服務期滿離開,這使黃奕竣連3個月沒放假,積假快50天。

鎖在綠島的日子,每天早中晚、一天3班、一週7天待命看診,還加碼為綠島民眾施打疫苗。結果,疫苗覆蓋率竟拚到全台東縣鄉鎮第一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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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可別以為黃奕竣是工作狂,儘管總是最後一位離開衛生所幫忙關燈的人,他還是忙裡偷閒,邊吃飯邊追劇,台劇《火神的眼淚》一集也沒漏掉。

若說離島醫生有什麼為難,便是醫療後送的處置。

綠島很小,每當直升機噠噠噠的破風聲響起,每個角落的人都聽得到,見識過太多緊急醫療事故的在地人,當下第一反應就是「出事了!」

對黃奕竣來說,意義不只如此。

作為決定病患是否用直升機後送至台東大醫院的人之一,他心中的難言之隱,總想傾洩而出。

黃奕竣自費學習架設部落格,撰寫文章傳達第一個小時黃金搶救時間的必要性。張智傑攝。圖/黃奕竣自費學習架設部落格,撰寫文章傳達第一個小時黃金搶救時間的必要性。張智傑攝。

導正觀念,衛生所非「後送轉運站」

黃奕竣到任前,曾有家屬帶領大批親友包圍衛生所,抗議衛生所醫師延誤後送。而黃奕竣想到預防這類醫病糾紛的辦法之一,是寫部落格。

「我必須用文字告訴鄉民和遊客,當遇到嚴重傷患,綠島衛生所在做什麼?」黃奕竣說,每每有媒體報導「衛生所拒送」,通常沒來採訪衛生所向醫師求證,而造成誤解。

另外,鄉民們定位衛生所是「後送轉運站」的觀念根深柢固,他想導正這樣的風氣。

為此,黃奕竣特地花3萬元去上課,學習架設部落格、搞懂小編們擅長的搜尋引擎優化(SEO)。

黃奕竣在部落格撰文,其實在病患送到衛生所那一刻起,治療便已開始。

以心肌梗塞為例,從給氧甚至插管,到給藥舒張心肌血管、點滴輸液、給予抗血小板製劑等,還有吸入性肺炎給抗生素、給胃藥預防壓力性潰瘍等,都已經是開始「明確的治療」,並非等直升機送到台東大醫院,才算是救命起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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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衛生所醫師的第一處置很重要」黃奕竣多次藉著文章,傳達第一個小時黃金搶救時間的必要性「若我超過2小時才安排後送,家屬再來質疑我。」

黃奕竣的手機殼圖案很特別,是宮崎駿動畫《神隱少女》中的無臉怪,這角色總是在邊緣地帶徘徊,內心充滿自卑與寂寞,卻不斷嘗試與女主角建立一種純真關係。

這似乎隱喻著黃奕竣對醫生職業的摸索,來綠島當離島醫生,是一趟尋找自己的過程,但不必像無臉怪一樣,靠吞噬別人來膨脹自己,而是在不起眼的角落做自己,追求想要的溫暖與寧靜。

對2022年公費生期滿就要回台北的黃奕竣,從離島醫生修到的學分彌足珍貴,尤其是與病人的互動,他常主動打電話給病家,提醒不要因為忙碌而忽略健康。

曾經,他有位老師的風格是「讓病人來看病,像是來看老朋友一樣」他想成為這樣的醫生,一位終於能做自己的無臉怪。

《遠見》原文連結:https://www.gvm.com.tw/article/8468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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