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塞隆納的聖家堂、奎爾公園,如何由爛尾與豪宅撐起城市傳奇?
圖/位於巴塞隆納的聖家堂,取自Unsplash,攝影: Colin + Meg。 歲末年初,走在巴塞隆納(西班牙文:Barcelona)擴展區(加泰隆尼亞語:Eixample)的八角形街廓裡,伊比利半島的陽光在石板路上折射出帶有歷史厚度的金黃。這座城市在建築迷的眼中是高第(Antoni Gaudí)的夢工廠,在都市計畫學者眼中則是現代主義的教科書。然而,若我們撕開觀光地圖的華麗表象,從城市學的視角剖析,會驚覺這座城市的全球觀光競爭力,竟是由兩座極其成功的「豪宅」與兩座徹底失敗的「爛尾樓」所共同撐起的。這不是一場美麗的意外,而是一場關於建築使用管理、資本邏輯與社會韌性的深刻辯證。
一、「爛尾樓」成為城市圖騰:聖家堂與奎爾公園
在建築市場中,「爛尾」意味著資金斷裂與產權糾葛,是城市發展的毒瘤。但巴塞隆納卻擁抱了「未完成的爛尾」。
第一座爛尾樓,是眾所周知的聖家堂(加泰羅尼亞語:Sagrada Família)。這座始建於 1882 年的建築,曾長期處於「非法施工」的狀態,直到2019年6月7日,聖家堂獲得了巴塞隆納市議會頒發的合法施工許可證,算是才拿到建築執照。是一場長達百年的違章施工,也打破了建築必須「完工」才能產生價值的邏輯,透過持續的建設過程吸引了全球目光,竟然將「施工中」轉化為一種審美與城市產業。

第二座爛尾樓,則是如今遊客如織的奎爾公園(加泰隆尼亞語:Park Güell)。很少人提及,這本質上是一場徹底失敗的房地產開發案。奎爾伯爵當年企圖仿效英國「花園城市」,在山上打造一處擁有 60 戶豪宅的封閉式社區(Gated Community)。最終,這個脫離群眾的奢華夢想因乏人問津而告吹,僅完成了兩戶。

這場資本的挫敗,卻產生了社會科學中所謂的「非預期後果」(Unintended Consequences)。開發案的失敗保全了城市之肺,讓原本可能專屬富豪的私人景觀,在政府接手後轉化為珍貴的社會資本(Social Capital)。這給了我們一個很重要的啟示,當都市計畫的商業預期失敗時,如何轉型或因勢利導,公共權力的適時介入與建築使用管理的轉變,一個正確的政策轉念,能讓「廢墟」重生成為全民共享的資產。
二、豪宅變成城市的提款機:米拉之家與巴特婁之家
與兩座爛尾樓相對的,是兩座極致成功的豪宅—米拉之家(加泰隆尼亞語:Casa Milà)與巴特婁之家(加泰隆尼亞語:Casa Batlló)。
這些豪宅曾是工業資產階級炫耀、享受與地位的象徵,但在今日已從私人居住空間轉變為高度商品化(Commodification)的觀光消費場景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