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牛來》票房從7711元飆3000萬人民幣?短短數天上演近4000倍逆襲
《牛來》的票房曲線,也因此出現近乎垂直式上升。
從公開資料整理,可以看到這場罕見的翻轉:
- 8月5日上映:首日觀眾僅百餘人,票房約數千元人民幣。
- 上映前9日:累計票房約7169元(約新台幣3.4萬元)。
- 上映前10日:累計票房僅7711元(約新台幣3.65萬元),總觀影278人。
- 8月14日:「牛來票房7352元沒有萬」(人民幣)等話題登上微博熱搜。
- 8月14日至15日:日排片從21場迅速增至359場。
- 8月16日下午:燈塔專業版數據顯示,累計票房突破430萬元人民幣(約新台幣2038萬元)。
- 8月17日:累計票房突破1000萬元人民幣(約新台幣4740萬元)。
- 8月18日:累計票房突破2000萬元人民幣(約新台幣9480萬元)。
- 8月19日晚間:貓眼專業版數據顯示,累計票房突破2700萬元人民幣(約新台幣1.28億元)。
- 截至8月21日:累計票房進一步突破3000萬元人民幣(約新台幣1.42億元)。
換句話說,一部原本即將被市場自然淘汰的動畫,靠著社群熱搜、負評、短影音與觀眾二創,在數天之內完成數千倍規模的票房翻轉。
為什麼網友愈罵愈多人看?《牛來》賣的早已不是單純的86分鐘內容
如果只以傳統「口碑愈好、票房愈高」的邏輯解釋,《牛來》幾乎難以成立。
它真正出售的,很大一部分是「參與感」。
對年輕觀眾而言,花數十元人民幣買一張電影票,可以拍下票根、在朋友圈或群組打卡、加入網路迷因,再告訴朋友「我真的看完了」。下一次當所有人討論《牛來》時,親自進場的觀眾,也取得第一手經驗與發言資格。
這正符合行銷與消費研究中常被稱為「社交貨幣」的現象:消費者購買的不只有商品效用,也包含這項消費行為能否帶來談資、身分辨識與群體連結。
因此,《牛來》的電影票逐漸成為某種網路公共事件的入場券。
圖/中國動畫片《牛來》成為近來最獵奇的作品。翻攝微博。
電影院變成《牛來》大型吐槽現場,「難看」反而被轉譯成娛樂新體驗
另一個原因則來自觀影現場本身。
從多家影院人員與媒體採訪描述來看,《牛來》的放映氣氛與一般電影有明顯差異。觀眾會因建模、角色動作或特殊橋段集體發笑,影廳甚至出現歡呼與鼓掌。
濟南一家影院工作人員接受媒體訪問時便表示,前來觀看的多為年輕觀眾,現場氣氛「很歡樂」,有觀眾認為電影特別、解壓、好笑。
這意味著,部分觀眾實際購買的娛樂體驗,已經從「觀看一部完成度成熟的動畫」,轉向「與一群陌生人共同參加大型吐槽活動」。
當觀影從私人內容消費變成集體社交活動,原先被視為缺陷的內容,也可能轉化成娛樂素材。
19歲以下、40歲以上觀眾埋單!數據揭《牛來》意外走紅的世代結構
這場網路狂歡是否真的由年輕族群主導,也能從觀眾數據得到部分印證。
根據《聯合報》引述財新網與燈塔專業版資料,截至8月19日中午,當時《牛來》累計票房約2441萬元;到了當日晚間,貓眼專業版數據已顯示票房突破2700萬元。燈塔專業版的觀眾分析則顯示,19歲以下族群對《牛來》的TGI,也就是目標群體指數,高達226,在各年齡層中居首;令人意外的是,40歲以上觀眾TGI也達112,排名第二。
這些數字顯示,《牛來》核心受眾確實高度集中於熟悉迷因、短影音與網路二創文化的年輕族群,但它的獵奇效應也跨出單一世代。
對這群觀眾而言,「奇怪」「離譜」「抽象」甚至可能比傳統宣傳文案中的「精采」「感人」更具點擊與分享誘因。
圖/中國動畫電影《牛來》「爛」出名!成為2026年影壇最大的宣傳亮點與票房黑馬。翻攝自微博。
片尾字幕又震撼社群!《牛來》86分鐘動畫主要創作者竟只有母子倆
然而,當愈來愈多人真正走進電影院後,《牛來》的故事又出現另一層轉折。
觀眾發現,電影片尾的導演、製片、編劇、配音等職務,大量集中在兩個名字上:信雨萌與孫麗芳。
公開資料顯示,信雨萌身兼導演、製片人與配音等工作,孫麗芳則負責編劇、配音,並參與片尾歌曲創作與演唱。多家中國媒體引述導演親友說法指出,兩人為母子,主要製作工作由兩人親力親為完成,前後歷時約5年。
這項幕後資訊,讓原本單純的「群嘲」開始產生情緒轉變,不少觀眾從嘲笑作品的粗糙,轉向對母子兩人耗時5年、從零摸索完成一部動畫長片的敬佩與認同。
從裝潢公司做到院線動畫,大連璟園為什麼也成為話題?
而與此同時,《牛來》的出品公司背景同樣特殊。
根據公開企業資料顯示,大連璟園文化影視傳媒有限公司原名「大連璟園裝飾工程有限公司」,直到2021年才更名進入影視文化領域;公司註冊資本為10萬元人民幣(約新台幣47.4萬元),規模屬小微企業。
也就是說,《牛來》並非出自中國大型動畫公司,也缺乏成熟工業化團隊支撐。
原本做裝飾工程的小型公司,一對母子花了數年時間做出86分鐘動畫,接著完成備案、審查、公映程序,最後真的進入中國商業院線。
電影本身是否成熟可以爭論,但這段製作過程,讓部分觀眾開始將《牛來》從「荒謬爛片」重新理解為一次能力有限、卻真的完成到底的草根創作。
圖/中國動畫電影《牛來》「爛」出名!成為2026年影壇最大的宣傳亮點與票房黑馬。翻攝自微博。
《牛來》製作粗糙,為何還能進電影院?「龍標」並不是品質保證書
此外,隨著電影爆紅,另一個搜尋量快速攀升的問題也浮上檯面:《牛來》為什麼可以通過審查、正式上院線?
首先必須釐清,《牛來》確實具有合法公映資格。
國家電影局公開資訊顯示,《牛來》於2021年完成劇本備案,備案編號為「影動備字〔2021〕第104號」;2024年取得電影公映許可證,證號為「電審動字〔2024〕第33號」。
中國影視業界人士接受媒體訪問時解釋,影片內容與技術審查主要確認價值導向、內容規範,以及是否存在壞幀、影音不同步、解碼故障等技術問題,並不是替影片的美術、敘事或製作品質打分數。
換句話說,取得俗稱「龍標」的電影公映許可,代表作品符合公映相關程序與規範,並不等同官方替其藝術品質背書。
圖/中國動畫電影《牛來》「爛」出名!成為2026年影壇最大的宣傳亮點與票房黑馬。翻攝自微博。
「拍《牛來》是為了拿100萬元補助」是真的嗎?時間線先對不上
而當電影走紅後,網路也出現另一種陰謀論。
部分中國網友聲稱,《牛來》之所以製作粗糙卻堅持上映,可能與遼寧省電影產業補貼有關,甚至衍生出「裝修公司被欠工程款,因此改拍動畫領補貼」等故事。
不過,目前沒有可靠證據支持這些說法。
可以確認的是,遼寧確實存在電影扶持政策。2025年7月公布的《遼寧省推動電影產業高質量發展若干措施》規定,對在遼寧備案立項或轉立項至遼寧、取得《電影片公映許可證》並於院線上映的「優秀中小成本影片」,每部最高可獎勵100萬元人民幣(約新台幣474萬元)。
問題在於,《牛來》早在2021年便已完成劇本備案,而本文查得的上述電影扶持措施直到2025年才公布。
因此,至少無法僅憑這項2025年公布的政策,推論主創在2021年立項時就是為了取得該項政策獎勵。目前也沒有公開證據顯示《牛來》已領取這筆100萬元(約新台幣474萬元)補助。
換句話說,「遼寧存在電影補助政策」與「《牛來》就是為了補助而拍」是兩件不同的事,在缺乏進一步證據前,不能直接畫上等號。
發行商曾力勸導演「不要上映」?《牛來》原本甚至沒有爆紅計畫
更加戲劇化的是,《牛來》似乎連發行端都沒有預期會成功。
媒體引述發行方說法指出,發行方與導演存在熟人關係,看完成片後一度曾勸對方不要上映;但導演仍希望讓多年投入的作品走進院線,最後發行端協助依正常流程安排上映。
這一點也讓《牛來》的爆紅更難以用傳統電影行銷案例解釋。
它沒有先設計一套「爛片行銷」,也沒有證據顯示製作方預先策畫透過負評炒作。真正推動流量的,是電影上映後由網友自發形成的吐槽、迷因、二創與獵奇觀影。
某種程度上,觀眾才是這場宣傳活動真正的主角。
圖/中國動畫電影《牛來》「爛」出名!成為2026年影壇最大的宣傳亮點與票房黑馬。翻攝自微博。
連中國股民都進場觀影!「牛來」也變「牛市來」的討吉利符號
另外,值得一提的是,隨著話題持續外溢,《牛來》的受眾甚至跨出一般影迷圈。
由於中國股市習慣以「牛市」稱呼上漲行情,「牛來」自然被部分投資人解讀成「牛市來了」。網路開始出現股民買票「討個好彩頭」的說法,相關二創也將《牛來》與A股連結。
部分財經媒體甚至觀察到,「牛」字相關股票也跟著受到網友討論,但這類市場聯想與上市公司基本面並沒有直接關係,仍屬社群情緒與迷因傳播。
這再次凸顯《牛來》的特殊之處:它的文化生命早已超出電影文本,逐漸變成一個可以被不同社群自行解讀的符號。
圖/中國動畫電影《牛來》「爛」出名!成為2026年影壇最大的宣傳亮點與票房黑馬。翻攝自微博。
《牛來》到底是神作還是爛片?努力與作品品質其實是兩回事
不過,票房奇蹟自然又引發另一場爭論:如果觀眾因為創作者很努力就掏錢支持,是否會讓「劣幣驅逐良幣」?
這個問題其實沒有必要被簡化成支持或反對《牛來》。
因為,信雨萌與孫麗芳花費數年完成作品,與《牛來》在動畫、美術、敘事與技術表現上是否達到成熟商業院線動畫的標準,本來就是兩套不同的判斷。
創作者可以非常努力,作品也可能依然存在大量缺點;觀眾可以尊重一個普通家庭完成電影的毅力,同時認為作品品質不足。
兩件事完全可以同時成立。
也因此,《牛來》真正少見的地方,是它讓「作品品質」與「消費價值」短暫脫鉤。部分觀眾買票並非因為相信這是一部製作優秀的電影,而是因為它提供了話題、娛樂、共同經驗,以及參與一場網路文化事件的機會。
圖/中國動畫電影《牛來》「爛」出名!成為2026年影壇最大的宣傳亮點與票房黑馬。翻攝自微博。
大連影院為什麼突然下架《牛來》?目前只能確認「有影院收到通知」
只是,就在《牛來》票房急速攀升之際,8月16日此事件又再度出現轉折。
多家媒體查詢購票平台發現,大連地區當天已找不到《牛來》排片;記者致電當地多家影院,也有工作人員表示確實收到下架通知,但不清楚具體原因。與此同時,北京、杭州、濟南等其他城市仍有正常排片。
其中一段廣泛流傳的影院工作人員說法稱,因為電影由大連人製作,擔心作品品質「影響大連形象」,因此當地停止放映。
然而,截至目前,並未看到大連市政府或主管電影業務的官方部門公開證實「影響城市形象」就是下架原因。
因此,較精確的說法應是:大連部分或多家影院確實曾表示接獲下架通知,但原因尚未獲官方證實;「擔心影響城市形象」目前仍屬影院人員轉述,而非官方正式說明。
網路另曾傳出《牛來》將於8月17日起「全國下架」,片方則公開呼籲「不信謠、不傳謠」,杭州等地隨後仍可查到正常排片,證明「全國全面下架」說法至少當時並未成真。
《牛來》改寫的也許不是動畫標準,而是一張電影票究竟在買什麼?
綜上所述,如果只看畫面,《牛來》很難成為2026年中國動畫產業值得模仿的製作標竿;不過,若只看票房,它卻創造了一條傳統電影行銷難以複製的成長曲線。
它的爆紅揭示一件更值得內容產業思考的事:在演算法、迷因與社群參與主導注意力的時代,消費者願意付費的理由正在改變。一張電影票可以購買故事,也可以購買情緒、談資、身分認同與共同參與的經驗。
《牛來》或許沒有證明「作品愈粗糙愈容易成功」,因為這種偶發性的網路狂歡極難複製。但它真正留下的問題反而更加棘手:當所有人都知道作品並不成熟,卻仍願意排隊付費進場,市場究竟是在獎勵電影,還是在獎勵注意力?
而當一部差點連觀眾都找不到的動畫,最後靠全網吐槽翻轉命運,《牛來》本身最戲劇性的故事,也許從來沒有出現在那86分鐘的大銀幕裡。
FAQ|中國動畫片《牛來》紅什麼?流量時代「爛」出名商機懶人包
Q1:電影《牛來》在演什麼?什麼時候上映?
A:《牛來》是2026年8月5日在中國上映的動畫電影,片長約86分鐘,故事圍繞一頭名為「牛來」的小牛展開。電影原本幾乎沒有市場聲量,卻因粗糙的3D建模、穿模畫面等內容遭網友大量吐槽,意外在社群爆紅。
Q2:電影《牛來》為什麼突然爆紅?
A:關鍵轉折出現在8月14日前後,「牛來票房7352元沒有萬」(人民幣)等話題登上微博熱搜。大量網友開始轉傳電影片段、製作迷因與二創內容,甚至抱著「到底能有多難看」的獵奇心理買票進場,使原本的負評反而轉化為免費宣傳。
Q3:《牛來》上映初期票房有多慘?
A:《牛來》上映前10日累計票房僅7711元人民幣(約新台幣3.7萬元),總觀影278人,一度接近沒有排片,原本極可能直接退出院線市場。多家近期報導也以「前10天約7700元人民幣(約新台幣3.6萬元)、不到300人」描述其爆紅前的票房表現。
Q4:《牛來》爆紅後票房多少?
A:《牛來》票房在網路爆紅後急速攀升。8月19日晚間累計票房已突破2700萬元人民幣(約新台幣1.28億元);截至8月21日,公開票房資料顯示,累計票房已進一步突破3000萬元人民幣(約新台幣1.42億元),與上映前10日僅7711元人民幣(約新台幣3.7萬元)形成極大反差。
Q5:《牛來》是誰製作的?核心創作者只有母子兩人?
A:《牛來》主要創作者為導演信雨萌與母親孫麗芳。信雨萌身兼導演、製片、配音等工作,孫麗芳則負責編劇、配音及歌曲相關工作。多家媒體報導,母子兩人原本都缺乏專業影視製作經驗,前後花費約5年完成這部動畫。
Q6:《牛來》製作粗糙,為什麼還能上電影院?
A:《牛來》已於2021年完成劇本備案,並於2024年取得電影公映許可證,證號為「電審動字〔2024〕第33號」。取得公映資格代表電影符合相關公映程序與規範,不代表主管機關替影片的動畫品質、美術或故事內容背書。
Q7:《牛來》真的為了拿100萬元補助才拍攝嗎?
A:目前沒有可靠證據支持這項說法。網路所指的遼寧中小成本電影最高100萬元人民幣(約新台幣474萬元)獎勵政策是在2025年公布,但《牛來》早在2021年就已完成劇本備案,因此至少從時間線來看,無法證明主要創作者當初是為了這項後來才出現的政策而立項拍攝;目前也沒有公開證據證明《牛來》已領取這筆補助。
Q8:《牛來》被中國全面下架了嗎?
A:目前沒有證據顯示《牛來》曾在中國全面下架。8月16日,大連多家影院曾表示收到下架通知,但北京、杭州、濟南等其他城市當時仍有排片;網路另傳出8月17日起「全國下架」,片方也曾公開否認。至於大連影院下架原因,目前並無官方正式說明。
資料來源:中國國家電影局電影劇本備案資訊、中國國家電影局電影公映許可資訊、《新京報》相關採訪、《新華日報》相關報導、《澎湃新聞》發行方回應「如何上院線」、《澎湃新聞》「為何能公映」深度報導、《第一財經》相關報導、《聯合報》觀眾年齡與TGI分析、人民網遼寧頻道《遼寧省推動電影產業高質量發展若干措施》、紅星新聞「大連多家影院下架《牛來》」相關報導、貓眼專業版、燈塔專業版公開票房數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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