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台北市政府投資,就設在北士科!」
這項構想也與北士科連結。沈伯洋認為,輝達等科技企業進駐之後,台北若能同步建立人才與研究聚落,才可能讓招商從單一企業進駐,變成完整產業生態系。
圖/立法委員、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。取自台北 沈伯洋FB。
免費營養午餐爆食安攻防!沈伯洋:重點是孩子「吃下去什麼」
另一項近期引發討論的市政議題,則是營養午餐。
北市營養午餐又因金華國中學生身體不適事件引發食安爭議,沈伯洋要求市府說明檢驗與處理程序;北市教育局則反駁,金華國中並未發生食物中毒事件,然而,金華國中校長黃啟清28日突發聲明,證實學生食用營養午餐後不適,並向受影響的學生道歉。
沈伯洋強調,沒有否定免費營養午餐,但認為「免費」只是政策工具,不應成為政策目的。「重點不在於營養午餐免不免費,重點是他吃下去的東西到底夠不夠健康,營養到底夠不夠。」
從食材品質、供餐價格、廠商承接能力到營養師配置,沈伯洋認為都必須放在同一套制度裡檢視。當補助價格與要求的品質對不起來,廠商可能不願投標;即使最後找到供餐業者,也可能因承接量過大,衍生新的食安風險。
他也點出鮮乳政策的另一層問題:政策如果使用不方便,真正需要資源的人反而可能最先被排除。
「我們今天的兌換率只有六成多,六成多也就算了,但弱勢兌換率只有五成。」齊頭式的政策,結果把弱勢與非弱勢拉更遠,「這政策怎麼聽就是不對。」
因此,除了維持免費營養午餐,他認為短期可以討論讓有需求的家長「自費加碼」;長期則應重新檢視營養師配置、供餐制度及補助結構,甚至把營養午餐與食農教育、都市農業串在一起。
受訪當天才開完兒虐記者會,沈伯洋:為何局處「站在加害者那邊」?
9月27日,松山區幼兒園又出現疑似兒虐案件。就在接受《遠見》專訪的當天上午,他才與立委林月琴、台北市議員簡舒培,以及培諾米達、幼佳、夏莉絲等幼兒園不當對待案件受害家長共同召開記者會。家長在現場談到的,不只是孩子曾經遭受什麼,而是案件爆發後,家庭仍面臨監視器及行政資料取得困難、司法舉證不易、心理支持不足等問題。
沈伯洋認為,真正需要處理的不能只是案件發生後「重罰」,而是從通報、證據保全、調查、裁處,到受害家庭後續支持,整個系統能不能接住孩子與家長。「你今天處罰了,就表示事情已經發生了。」
他進一步將矛頭指向台北市教育局的處理態度。
「我認為教育局的態度真的是很大的問題。」
沈伯洋以近年幾起案件為例表示,有家長反映孩子遭不當對待後,面臨調閱監視器畫面、取得資料等重重困難。他批評,相似的問題從過去到現在一再發生,「明明就是小孩回來已經回報兒虐了,打1999也沒有用」,家長想取得監視器畫面也碰到阻礙。
「局處不知道為什麼都站在加害者那一邊,我覺得這是完全不能夠忍受的事情。」
他認為,證據保全及提供本來就是政府責任,但受害家庭仍可能因「兒童隱私」等理由無法取得所需資料;更大的問題則是,同樣身處台北,不同受害家庭得到的心理支持、法律與行政協助卻可能完全不同。
他更形容這是「一個台北、兩個世界」。若相似案件持續發生,問題就不只是單一幼兒園或個別教保人員,而可能成為「系統性風險」。
對此,台北市教育局長湯志民當天也公開反駁,強調市府「絕對與孩子站在同一陣線」,培諾米達、幼佳、夏莉絲等案件皆依法完成調查,並對情節重大者處以終身不得擔任教保服務人員、廢止園所設立許可等處分;市府也表示持續提供受影響幼兒及家庭輔導、心理支持與轉園等資源。
但在沈伯洋看來,裁罰仍是事情發生之後的處理。真正要回答的是:能不能在下一個孩子受傷之前,先讓制度發揮作用?
兒虐通報別再淹沒在1999!沈伯洋要設「家長版1999」
因此,他提出的其中一項具體政見,就是成立獨立於一般1999之外的「家長版1999」。
現在的1999同時處理噪音、違停、環境、市政設施等大量陳情,沈伯洋認為,兒少安全或托育問題不應淹沒在一般陳情裡。
「不要讓家長的疑慮,還有家長要講的問題,被淹沒在一堆什麼『我家附近好吵』『我家前面這個違停怎麼都沒有處理』。」
因此,他主張建立一個涵蓋0至18歲的單一窗口。「你在整個育兒的過程當中,只要是跟小孩有關的,都是這一支。」
不論托育、教育、心理支持或兒少安全,家長不必先搞懂究竟該找教育局、社會局還是其他單位,而是先進入同一個入口,再由政府負責後端分流;家庭教育中心的服務,也應進一步下沉到台北12個行政區。
圖/立法委員、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。黃菁慧攝影。
東門茄苳遭「誤砍」,砍樹爭議延燒!沈伯洋推「都市微森林」
從兒少政策轉向城市環境,沈伯洋另一項較少被討論的政見,是「都市微森林」。而這項政策也撞上近期台北市的砍樹爭議。
9月20日,台北市議員洪婉臻揭露,金山南路一段、東門市場附近一棵原本經會勘決定移植到其他綠地的茄苳樹,最後卻遭施工單位直接砍除。北市公園處回覆,是因委外施工廠商施工不當、監造廠商督導不良,導致「誤將樹木移除」。事件也讓外界重新質疑,既然移植已有會勘、審核與監造程序,為何最後仍會發生「誤砍」?
事實上,近來北市樹木修剪、移除及護樹爭議持續發酵,甚至延伸出網路謠言與市府提告事件。北市公園處9月24日表示,近期網路流傳市府移除路樹是為無人機攻擊「開方便之門」等說法並非事實,部分內容甚至涉及威嚇,因此依法處理;市府也強調,政策批評與威嚇性言論應有所區隔。
不過,中央研究院生物多向性研究中心研究員沈聖峰團隊用歐洲太空總署(ESA)衛星影像計算,2年來台北市樹冠面積從628公頃減為615公頃,相當於1.3萬棵樹的樹冠面積從市區消失。
沈伯洋則認為,爭議背後還有另一個問題:市民為什麼不知道一棵樹為何被修、為何被移、甚至為何消失?
「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為什麼,議員也要不到資料。」
他認為,一棵在社區裡存在40、50年的老樹,不只有遮蔭與生態功能,也承載居民的城市記憶。因此,台北不能只設定「要種多少棵樹」,再把數字分給各單位執行。「第一個,城市要降溫;第二個,其實樹是很多人的記憶。」
沈伯洋先前提出「都市微森林」政策時,就曾批評市府在樹病資訊公開與市民溝通上不足,容易讓護樹與公共安全陷入不必要的對立。他主張,與其等爭議發生後再解釋,更應該把資訊公開、專業判斷與民眾參與直接做進制度。
第一步,就是建立制度。
沈伯洋主張制訂「台北市都市林自治條例」、成立跨局處都市森林委員會,由副市長層級統籌,並設置規模約10億元的都市森林維運基金。除了政府預算,也可以透過ESG等方式讓企業參與。
樹木本身則建立「動態健康履歷」,公開健康風險、修剪、傾斜等紀錄,再導入樹籍履歷、監測甚至數位雙生等技術。都市更新進行到一定階段,也必須提前盤點基地裡有哪些樹、根域多大、哪些可以保留,而不是工程開始後才決定。
他甚至希望利用城市降溫地圖(cooldown map),讓市民回報「哪裡最熱」,再把民眾回報與植樹計畫整合。居民還可以「認養」一棵樹。「認養不是叫你出錢。」沈伯洋解釋,一旦認養,未來這棵樹如果生病、需要移植甚至移除,認養人都可以收到通知、參與討論。如此一來,居民不會等到某天突然看到老樹消失,才開始追問「為什麼砍掉?」
圖/立法委員、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。黃菁慧攝影。
「不能把內湖複製到北士科」沈伯洋:產業進駐,住宅就要同步進場
談到歷任台北市長都難解的內湖交通,沈伯洋沒提出能即刻見效的「特效藥」,反而回推問題:為什麼內湖會塞成今天的樣子?
在他看來,內科發展過程中創造大量工作機會,住宅供給卻沒有同步跟上,大批上班族每天跨區通勤,才讓交通需求長期集中在尖峰時段。也因此,比起再找一個單一方法「解內湖」,他更在意的是正在快速發展的北士科,會不會重蹈覆轍。
「不能把內湖複製到北士科去。」
隨著輝達等科技企業進駐,北士科未來勢必增加大量就業人口。沈伯洋認為,產業與住宅不能再分開思考,從開發初期就應同步規劃只租不售住宅、科技宅及相對可負擔的居住選項,讓在北士科工作的人有機會住在附近,而不是每天從城市另一端移動過來。
至於已經形成的內湖交通問題,他認為沒有任何一項政策能單獨解決。
除了等待東環段等軌道建設陸續到位,彈性上下班、共享運具、自行車及最後一哩接駁,都可以分別減少部分尖峰交通需求;甚至道路鋪面、高低差、跨河動線等看似微小的設計,也會影響市民願不願意改變通勤方式。
「每一個都解決2%、3%,你一直疊加上去。」
對沈伯洋而言,內湖留下的教訓,或許比「怎麼解塞車」更重要:當一個新的產業聚落形成,交通、住宅與生活機能就不能等企業全部進駐之後才開始補救。北士科正在快速成形,也讓這道做了數十年的內湖交通題,有了另一個更迫切的問題——台北能不能避免再造出下一個內湖?
圖/立法委員、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。取自台北 沈伯洋FB。
明治橋石塊躺了20多年,沈伯洋:保存的是精神,不一定非得原地重建
然而,沈伯洋來說,城市裡需要被保存的,不只有樹。
近期他提出重建明治橋,再度讓這座消失超過20年的歷史橋梁受到關注。明治橋後來改名中山橋,2002年拆除後,拆下的石材至今仍未完成重組;過去市府曾評估多個重建地點,但受到河道、水利法規與工程成本等因素影響,始終沒有定案。
那麼,如果真的要復原,究竟應該放在哪裡?
沈伯洋透露,目前大致有幾種選擇,包括原先規劃的新生園區,以及再春游泳池一帶。不過,他認為再春游泳池的方案較不可行,因為原本構想並非完整重建,而是將拆下來的部分石塊作為紀念。
相較之下,他認為花博旁的新生公園「搞不好是好的選項」。
但爭議也在這裡。
部分文史專業者認為,歷史建築一旦離開原址,就失去原本的空間意義;沈伯洋則提出不同思考。他以美國洛杉磯一段歷史鐵道為例,原本承載勞工進城工作的城市記憶,後來因都市更新而移動位置,卻沒有因此失去歷史價值,至今仍是城市重要的歷史地景。
「它其實有在都市更新的過程裡移過位置,但移過位置後,它照樣還是熱門,因為它的精神沒有改變。」
因此,他認為,如果未來真的有機會執政,關鍵不只是「把橋放回哪裡」,而是如何說服市民:歷史建築移動之後,仍然可以延續原來的城市記憶。
甚至,重建後的明治橋也不一定只能「被觀看」。「其實新生公園並不是一個不好的選擇,而且它可以一樣也變成自行車道。」
換句話說,明治橋在他的構想裡,可以從被存放20多年的歷史石材,重新成為市民每天可以走過、騎過的一部分城市生活。
從「洋流」走向市政,沈伯洋要證明的另一場考試
從民調快速追近,到支持者口中的「洋流」,沈伯洋目前得到最多關注的仍是選舉聲勢。西門町肥皂箱、內湖737夜市的人潮,也讓外界持續觀察這股政治聲量究竟能走多遠。
但沈伯洋反覆談的,並不是巨大旗艦建設,而是「制度怎麼設計」。
從學者、NGO工作者到立法委員,他過去最為人熟悉的是國安、兩岸與政策論述;如今投入台北市長選戰,真正面對的是另一場截然不同的考試:如何把擅長的政策分析,變成一座兩百多萬人口城市每天真正能運作的行政系統?
民調可以衡量選情,「洋流」可以反映選舉聲量;但當西門町肥皂箱散場、手機燈海熄滅之後,留下來的近5萬則市民意見,以及一項項必須面對預算、法規、行政與利益衝突的政策,才是候選人從「會論述」走向「能治理」真正要面對的考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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