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過21年的「雲林偶戲節」,讓傳統布袋戲展現什麼新風貌?

走過21年的「雲林偶戲節」,讓傳統布袋戲展現什麼新風貌? 雲林布袋戲館。
作者:馮紹恩
攝影:馮紹恩
日期:2020-10-13

若要向外國人介紹台灣,你會想到什麼?可能是美食,特色夜市常駐在全台各角落;可能是美景,小小一座島嶼便有聳立高山和豐富海洋生態;也可能是人情味,我們向來對遠道而來的遊客特別友善。 但談到屬於台灣的道地文化,布袋戲絕對是無法忽略的一環。

由雲林縣政府舉辦的「偶戲節」,自1999年開始舉行,今年主題為「男神時代」,將知名角色如:史艷文、素還真、棄天帝、花信風、藏鏡人與黑白郎君等,集結在偶戲館一同亮相。《城市學》最近便受邀觀賞,實地感受這項傳統技藝的演變。

這次雲林偶戲節主題「男神時代」。圖/這次雲林偶戲節主題「男神時代」。

布袋戲:你忘不掉的台灣文化 

布袋戲是傳承百年的傳統技藝,可根據場所不同分成「外台」(俗稱野台戲)和戲院演出的「內台」(商業劇場)。台戲場合多為慶祝神明生日和酬神而到廟前。但經歷228事件後,為避免聚眾,布袋戲演出多數便轉往戲院。

當戲院演出成為主流,因應演出需要,布偶變大、增加燈光、火炮等效果,加上電影配樂逐漸取代傳統鑼鈸,以及為了讓觀眾印象深刻,把布袋戲偶身上加入許多閃光條,此時期也成為一般人所稱的「金光布袋戲」。

到了1970年代,大師黃海岱兩位兒子黃俊卿與黃俊雄接棒,將這門藝術推入一個新紀元:霹靂跟金光布袋戲。特別是黃俊雄率領的真五洲劇團,1970年3月2日,雲洲大儒俠史艷文首次登上電視,曾創下萬人空巷、一度收視率達97%的誇張紀錄。

早年台灣布袋戲演出,以章回小說等為主要演出形式。圖左依序為關羽、劉備和張飛圖/早年台灣布袋戲演出,以章回小說等為主要演出形式。圖左依序為關羽、劉備和張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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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以台語發音為主的布袋戲,頗受到當時政府顧忌,便在1973年下令布袋戲改由國語配音,1974年更是以「妨害農工正常作息」為由,禁止電視台播出。

如今,除了霹靂跟金光兩大體系,可以靠著發行DVD、影集等方式蓬勃發展,現場的布袋戲演出和傳統野台戲團,正面臨生存挑戰。

野台戲:沒觀眾、又沒錢怎辦? 

10月上旬午間,洲明園布袋戲團長林志豪在雲林偶戲館登台演出。當天面對較多小朋友場合,演出的戲碼「豬頭超人」以輕鬆活潑的方式,跟台下小朋友熱烈互動。

洲明園都以現場表為主,主要舞台為學校、廟前、文化場所和比賽現場,「其實劇團不會活不下來,我們被宗教習慣給拯救了,」林志豪說的是各處的廟宇,每當有「敬神」等慶典需求,都習慣找布袋戲來做酬神演出。

然而,這般營運模式,卻是民眾對布袋戲印象變差的原因之一。

洲明園當天現場的演出內容「豬頭超人」。圖/洲明園當天現場的演出內容「豬頭超人」。

比方,多數團隊搭的舞台,常由一位演師雙手各執一個布偶,按下CD PLAYER播放鍵,配合台語歌詞、曲和音效,毫無生氣地在台上舞動。儘管舞台前光鮮亮麗,台下卻門可羅雀。

林志豪不諱言, 一旦戲團沒把握這些場合,觀眾就會默默流失,「廟方不怕花錢請人表演,怕的是請來演出卻不好,遭觀眾抨擊。」

這幾年來在多所國小擔任布袋戲授課老師的他認為,野台戲必須努力找回觀眾,也應該在表演內容上創新,「我想用口說藝術,用詩詞、對話和好玩的台詞,把觀眾拉回來。」

洲明園團長林志豪對布袋戲表演有許多想法。圖/洲明園團長林志豪對布袋戲表演有許多想法。

偶戲節:為傳統文化找新出路 

當天傍晚,輪到黃俊雄大師帶領的真五洲劇團上場,雲林縣長張麗善、副縣長謝淑亞都到現場觀賞。黃俊雄因年歲已高,只操作較小尺寸的傳統布偶,隨後的藏鏡人大戰史艷文登場,則以黃俊雄口白為主,配合後台弟子演出。

整場演出位於雲林偶戲館後方停車場,如同早年野台戲,現場觀眾數量約300多人。

儘管個人口白不若以往犀利,但仍能聽出雲洲大儒俠裡面知名角色的特色,如劉三、怪老子、二齒等,特別是主角史艷文跟藏鏡人,仍具極高辨識度。

黃俊雄大師當晚親自登台演出。圖/黃俊雄大師當晚親自登台演出。

總結這次整趟遊程心得,不禁感嘆,野台戲如何跟現代娛樂競爭?小小戲台上,呈現的燈光顏色約5~6種,最多的特效是電棒交織的火光,加上五顏六色布條呈現打鬥的力量。

假使連大師黃俊雄的現場演出,都不容易吸引觀眾目光的話,其他資源更少、名氣更小的野台戲團,又該怎麼辦呢?

在人手一機的時代,每個螢幕播映的都是相當吸引人的生動內容;現場表演也有演唱會、樂團等諸多選擇,野台戲還能吸引觀眾興趣,甚至願意花錢買票入場嗎?

現場野台戲的表演形式頗受侷限。圖/現場野台戲的表演形式頗受侷限。

上述問題,都讓人打上一堆問號,這正是布袋戲和野台戲在今日亟需突破的關卡。

正因如此,雲林縣政府舉辦的偶戲節可謂煞費苦心,每年活動等於替這檔傳統藝術架起續命舞台。根據偶戲館人員表示,這次中秋連假人潮回復到疫情前的連假數量,但多是在地鄉親,少見外地觀光客。

遙想當年,當雲洲大儒俠暌違多年再次播出時,筆者曾目不轉睛盯著電視上緊湊又吸引人的劇情,一集一集追下去,深刻感受到布袋戲的迷人魅力。近年,霹靂布袋戲攜手日本編劇虛淵玄及音樂製作人澤野弘之的《東離劍遊紀》,更是成功的跨國合作。

台灣最知名的布袋戲角色:史艷文和藏鏡人。圖/台灣最知名的布袋戲角色:史艷文和藏鏡人。

即便在這個五光十色的娛樂年代,傳統布袋戲仍有其難以取代的魅力和價值,但它不能只靠一檔偶戲節撐場,還需要更多的創新。

關鍵字:美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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