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外旅行不能全當自己家！五熊涉日本國寶潑液案，一次看懂全球旅遊「白目地雷」

出國旅行，最怕的可能不是護照掉了、班機誤點，而是把一句「在台灣又沒關係」，一路帶出了國門。藝人五熊蔡頤榛捲入的日本奈良藥師寺國寶「佛足石」潑液事件，正是最戲劇化的一堂「旅遊文化課」。代價甚至可能不是被網友罵幾天，而是從觀光行程直接轉進司法程序。

日本警方指出，蔡宜臻涉嫌於今年4月6日在奈良藥師寺大講堂，將含有甘油成分的液體潑灑在被指定為國寶的「佛足石」上；警方透過監視器等資料追查，直到8月22日她再度進入日本，在關西國際機場遭逮捕。日媒隨後報導，她向警方表示，自己會向「感動的事物」潑油祈禱，也曾在其他地方做過類似行為。

問題就在這裡！對行為者而言，也許是一種「祝福」；對文物保存者而言，卻可能是「污損」。心裡想的是祈禱，法律看到的卻可能是破壞。

只能說，出國最危險的文化誤區，就是把自己的善意，誤當成全世界通用的善意。

依日本《文化財保護法》，損壞、毀棄或隱匿國寶、重要文化財，可能面臨最高5年拘禁刑或100萬日圓以下罰金。文化廳也一再將國寶、重要文化財定位為必須妥善保存的珍貴國民財產。

因此，坊間所說五熊「一定會坐牢」「一定要賠天價」，現階段都講得太快。刑度最後如何，仍須看檢方偵辦與法院認定；至於文物清理、修復是否另生民事求償，也要看實際損害與權利人主張，現在並沒有可靠資訊可以寫出一個「巨額賠償數字」。

但有一件事已經非常清楚：到了別人的國家，「我習慣這樣做」不是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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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遊作家943過去接受中央社訪問時就提醒，國人出國除了尊重當地習俗，也要遵守當地禮節。例如日本大眾運輸習慣安靜、餐廳與住宿多依人數計價，店內攝影最好先詢問；不能拿台灣的消費習慣直接套用。

一句話說，護照讓你通關，卻不會替你的習慣通關。

台灣人最愛去日本，某種程度也最容易因為「太熟」而鬆懈。寺院、神社並不是大型攝影棚，更不是所有東西都能摸、能坐、能擺拍。尤其國寶、佛像、古物，別說潑液體，連未經允許的觸摸，都應避免。越覺得日本像第二個家，越要記得——那終究是「人家的家」。

再飛到新加坡，文化震撼又不同。許多台灣人知道新加坡「不能亂丟垃圾」，卻未必知道規矩比想像更細。新加坡現行法規禁止在捷運範圍飲食，也禁止隨意餵食野生動物；2026年7月起，違法餵食野生動物初犯最高可罰1萬新加坡元，再犯甚至可能面臨更高罰款與監禁。口香糖的輸入、販售同樣受到高度限制。

在台灣公園裡拿麵包餵鴿子，有些人覺得是「親近自然」；到了新加坡，這份愛心很可能變成罰單。誠如長期觀注各地城市發展的《遠見雜誌》副社長李建興所言，「旅行有趣也危險的地方：同一個動作，在甲地叫日常，在乙地可能叫違法。」

再往西走，差異更大。

杜拜官方旅遊資訊明白提醒，泳裝在海灘、泳池沒有問題，但到了商業區、購物中心就不合適；進入歷史區域與文化場所，也建議穿著保守。伴侶牽手通常沒問題，但應避免在公共場所過度親密。酒精也不是全面禁止，而是有年齡與合法場所限制。

這很值得台灣旅客理解。文化差異往往不是「可以／不可以」這麼簡單，而是在哪裡可以、何時可以、做到什麼程度可以。在墾丁穿比基尼走沙灘自然不突兀；同一套衣服穿進宗教場所，就可能從時尚變失禮。

歐洲名城同樣不能只靠「台灣直覺」旅行。威尼斯市政府明文規定，不能坐在橋梁、紀念碑、台階、井邊等地方飲食，違者可罰100至200歐元；禁止跳入運河游泳，罰款可達350歐元；穿泳裝或裸露上身在市區走動、餵食鴿子海鷗，也都有罰則。

台灣人走累了，最自然的反應可能是：「這個階梯沒人坐，我坐一下。」但威尼斯人的回答可能是：「它沒人坐，就是因為不能坐。」

也就是說，旅行裡最昂貴的，有時不是米其林，而是那張「我不知道」的罰單。

圖／嘉義阿里山交通指示牌。蔡炆璇攝。

不過其實，不用出國，台灣島內就已充滿文化時差。

到台東蘭嶼，達悟族的拼板舟不是IG大型道具。海洋國家公園相關資料提醒，拼板舟與飛魚季有深厚文化關係，傳統上飛魚季期間女性碰觸拼板舟有所禁忌；遊客與拼板舟合影時，不應擅自觸摸，更不宜未經同意登船。拍攝族人或地下屋，也應先取得同意。

甚至各部落、不同時序的禁忌還可能不完全相同。國家原住民族博物館籌備處出版的研究也指出，蘭嶼飛魚季的各項規範，本身就是達悟族海洋文化與資源永續的一部分。

到了嘉義阿里山，鄒族Mayasvi戰祭也不是「原住民版嘉年華」。交通部觀光署形容它是鄒族部落最神聖的祭典之一。原民會更曾公開提醒，涉及部落歲時祭儀的觀光活動，應取得部落共識，尊重部落自主，而不是旅行業者想帶多少遊客就帶多少。

亦即，台北、台南、蘭嶼、阿里山，雖然拿的是同一本中華民國護照，文化上卻未必使用同一本說明書。

《全球中央》曾引用歐洲旅遊委員會執行總監Eduardo Santander的一句話，很值得拿來檢驗觀光客心態：旅行究竟是想「認識這個地方」，還是只是想「告訴別人我來過」？

社群時代尤其如此。

為了拍一張別人沒有的照片，爬上禁止進入的古蹟；為了製造短影音效果，去摸不該摸的神像；看到可愛動物便餵食；看到儀式就貼近拍攝——鏡頭愈靠近，在地文化有時反而離我們愈遠。

五熊事件最後如何判決，仍待日本司法釐清。但它已經替所有旅人留下一個很昂貴的提醒：

出國旅遊真正該放下的，不只是工作，而是「我在台灣都這樣」的理所當然。

所謂入境隨俗，不是把自己變成當地人，而是知道自己是客人。而一個好客人最基本的修養，就是進門以前，先看一眼主人家的規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