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 普通人專欄 】

羅東城隍廟偏殿供著兩人牌位!他們開拓羅東卻被清廷處死

羅東城隍廟偏殿供著兩人牌位!他們開拓羅東卻被清廷處死 束社在羅東新建的部落,即今羅東國小一帶。鄰近的南門川具水運功能,在19世紀成為羅東重要的貨物集散地,並以「船仔頭」稱之。普通人攝影。
日期:2026-10-31

建於公元1815年的宜蘭羅東城隍廟,起初名為「大眾廟」,別稱「番仔廟」;日治時期重建時向官方申請升格為城隍廟遭拒,於是改稱帶有佛教色彩的「慈德寺」;直至1993年,才重新正名為城隍廟。羅東城隍廟的建立,表面上是為了祭祀因開拓羅東而喪命的孤魂,但其背後卻有著一段背叛、歉疚等情感交織的暗黑歷史。

因岸裡大社分裂而起的聯合遷徙 

屬於台灣中部原住民巴宰族(Pazeh)一支的岸裡社(Lahodobool),由於奉行全面效忠清帝國的策略,不僅在18世紀末成為巴宰族諸社的共主,也是當時台灣最具勢力的原住民部落,因而得名「岸裡大社」。

岸裡大社的領袖「土目」身兼清廷任命的「番通事」,導致權力過度集中,資源分配不均、以公謀私的情形愈加嚴重。部落內逐漸形成一股反對力量,其中熟習漢文、時常幫族人撰寫契約的潘賢文表現最為活躍。經過數年抗爭,潘賢文不敵當權派,最終決定率領岸裡大社部分族人遠走他鄉。

當時不僅岸裡大社,台灣中部其他部落如同屬巴宰族的阿里史社(Alisai)、屬巴布薩族(Babuza)的阿束社(Asoso)、東螺社(Davolee)等,亦深受漢人移民將土地蠶食鯨吞之害,於是紛紛加入潘賢文的出走行列。

公元1804年,這支以潘賢文與另一名部落領袖茅格為首、人數多達千餘人的聯合集團,從位於現今台中市神岡區的岸裡大社出發,一路北上苗栗、新竹,沿著大漢溪上游翻越雪山山脈,再循蘭陽溪抵達五圍地區(今宜蘭市一帶)。

後來潘賢文與茅格受漳、泉移民紛爭波及,又被迫帶著眾人往南來到當時漢人移民稀少、尚屬化外之地的羅東定居,意外成了開拓羅東的先驅。

宜蘭羅東城隍廟於偏殿功德堂設置潘賢文與茅格的牌位,以表彰兩人開拓羅東的功績。普通人攝影。圖/宜蘭羅東城隍廟於偏殿功德堂設置潘賢文與茅格的牌位,以表彰兩人開拓羅東的功績。普通人攝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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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死狗烹的悲歌 

潘賢文與茅格從西海岸到東海岸的「長征」,自然引起清廷的戒心。正當清廷對此態度莫衷一是之際,宜蘭發生了一件大事:此前肆虐於台灣海峽的海盜朱濆船隊駐紮蘇澳,打算以此地做為抗清據點。

在宜蘭紮根未深、難以調動足夠兵力鎮壓朱濆的清廷,便打起了人口數以千計、而且配有武裝的潘賢文與茅格主意,以承認他們在羅東的開拓為條件,來換取對朱濆的協助討伐。

豈料朱濆逃離蘇澳之後,清廷態度丕變,以潘賢文、茅格參與械鬥為由將兩人處死。群龍無首的諸社族人,在漢人移民大舉入侵羅東之下再度倉皇四散。不久清廷為了強化對宜蘭的統治,正式成立噶瑪蘭廳。

噶瑪蘭廳轄下設有羅東巡檢,主責羅東當地的治安與司法事務。今日主祀關聖帝君的鸞堂廟宇勉民堂,過去曾一度做為羅東巡檢的辦公駐所。普通人攝影。圖/噶瑪蘭廳轄下設有羅東巡檢,主責羅東當地的治安與司法事務。今日主祀關聖帝君的鸞堂廟宇勉民堂,過去曾一度做為羅東巡檢的辦公駐所。普通人攝影。

潘賢文與茅格留下的足跡 

潘賢文、茅格之死疑點重重,史料紀錄也語焉不詳,更重要的是時間過於湊巧。朱濆於公元1807年被趕出蘇澳,潘賢文、茅格於公元1810年便被處死,而噶瑪蘭廳也緊接在公元1812年成立。似乎清廷為了拔除潘賢文、茅格這股勢力的潛在威脅,不惜急就章地將他們安上罪名。

公元1820年,竣工五年的羅東大眾廟,決議在功德堂設置潘賢文與茅格的牌位,將兩人尊為開拓羅東有功的「功德主」,就像是在給他們一個遲來的彌補。

潘賢文與茅格帶來羅東的諸社之中,以阿里史社的動向最為明確。部分族人加入漳州籍仕紳陳輝煌的拓墾組織深入近山的叭哩沙(今三星鄉),並與之合作共同對抗當地的原住民噶瑪蘭族(Kebalan)。

三星鄉的拱照村,至今仍保有「阿里史」的地名;此外還有另外一批族人遷往蘇澳,境內的阿里史溪與阿里史冷泉等地名,都是他們曾經力求生存的證明。

拱照村銃櫃城建於公元1860年代,用以警戒噶瑪蘭族對阿里史部落的侵擾。圖中城門意象的裝飾,為公元2012年時模擬再建。取自國家文化記憶庫網站。圖/拱照村銃櫃城建於公元1860年代,用以警戒噶瑪蘭族對阿里史部落的侵擾。圖中城門意象的裝飾,為公元2012年時模擬再建。取自國家文化記憶庫網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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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鍵字:文化復興、專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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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愛歷史、閱讀、創作的一介普通人,特別專攻三國歷史、香港電影以及日本文化,著有《非普通三國:寫給年輕人的三國史》一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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