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鐵延伸到宜蘭和屏東錯了嗎?比起「蚊子館」的恐懼,我們更該害怕缺乏遠見
圖/取自維基百科。 近期,關於台灣高鐵延伸宜蘭與屏東的議題再次甚囂塵上。隨著交通部重啟評估與各方政治角力,輿論場上充斥著對於「天價預算」的驚呼,以及對於「營運效益」的強烈質疑。反對者手持財務報表,痛陳這是將錢丟進無底洞的民粹肉桶(Pork Barrel);支持者則高舉交通平權大旗,認為這是國家發展的最後一塊拼圖。
究竟,高鐵延伸案是台灣交通史上的最大災難,還是打通任督二脈的關鍵一著?在這個議題紛擾多年,甚至讓人感到厭煩的此刻,我們必須跳脫短期的財務算計,從更宏觀的國土規劃、歷史縱深以及政策執行的倫理層面,來重新審視這道難解的習題。
這不只是一條鐵路的延伸,這是一場關於台灣未來五十年空間佈局的靈魂拷問。
迷霧中的雙箭頭:宜蘭與屏東的爭議實相
首先,我們必須撥開政治口水的迷霧,直視目前兩大延伸線的核心爭議。這並非單純的「建」與「不建」,而是陷入了技術可行性與選址博弈的泥淖。
在宜蘭延伸線方面,爭議焦點長期鎖定在「站址選擇」。從四城、宜蘭車站到縣政中心,每一次的轉折都伴隨著地方利益的重組與土地開發的角力。此外,穿越翡翠水庫集水區的環評疑慮,以及動輒近兩千億的預算換取台北至宜蘭十幾分鐘的時間縮短,讓「邊際效益遞減」成為反對派最強力的論述。批評者認為,北宜直鐵或優化現有台鐵路廊或許是更具性價比的替代方案。

而在屏東延伸線(即高鐵南延),問題則更為複雜且充滿戲劇性。核心爭議在於「路線選擇」。從最初為了節省成本、避開市區而提出的「左營案」(僅延伸至屏東六塊厝),被譏為「盲腸線」——因為旅客到了六塊厝仍需轉乘,效益極低。
到後來,為了真正發揮高鐵進入市中心的轉運功能,「高雄方案」(高鐵進入高雄火車站並地下化延伸)死灰復燃。這不僅涉及高雄市區長達數年的交通黑暗期,更牽涉到預算從數百億暴增至千億等級的財政壓力。
這兩條線的共同痛點在於:當下的投入成本極其巨大,而眼前的預估運量卻顯得蒼白無力。 於是,「債留子孫」「蚊子列車」的標籤便被輕易貼上。

效益的迷思:別用今天的後照鏡,去開明天的車
然而,其實當前主流論述中一個巨大的盲點:過度依賴靜態的「成本效益分析」(Cost-Benefit Analysis, CBA),而忽略了基礎建設的「動態引導能力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