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中最強原民部落,為何盛極而衰?岸裡社效忠清帝國後的雙面刃

台中最強原民部落,為何盛極而衰?岸裡社效忠清帝國後的雙面刃 圖/清代的岸裡大社仿照漢人聚落建造城池,並設有東、西、南三座中國式門樓,今均已不存。圖為南門「南薰獻瑞」遺址。普通人攝影。
日期:2026-06-30

台灣眾多原住民族群裡,生活在現今台中北部一帶的巴宰族(Pazeh),歷史上的傳奇度可謂諸族之最。早在17世紀以前,巴宰族是俗稱「大肚王國」的中台灣聯合酋邦成員,奮力抵抗鄭氏政權的侵略;到了清帝國統治時期,巴宰族其中一個部落岸裡社(Lahodobool,原意為甘蔗林) ,做出改變往後近200年命運的決定-全面效忠清帝國。

「番駙馬」張達京的立志傳 

要訴說岸裡社的歷史,不能不提張達京此人。張達京在18世紀初從廣東隻身來台闖蕩,輾轉間認識了岸裡社的土官(官方認可的部落領袖)阿穆.大眉,並得知岸裡社部落正為瘟疫肆虐所苦。

初通醫術的張達京,炮製草藥為岸里社族人們治療,且頗有靈效。阿穆感激張達京的救命之恩,於是將女兒許配給他。當時清廷迫切需要能居中協調原漢糾紛的人才,順勢任命張達京為岸裡社的首任通事。

張達京擔任通事期間,發生道卡斯族(Taokat)的大甲西社抗清事件。此時鄰近大甲西社的岸裡社首先很難置身事外,再者岸里社立場本就相對親清,最後在張達京推波助瀾下,岸裡社響應清廷弭平叛亂。

事後清廷賜給岸裡社大甲溪流域的大片土地,岸裡社從現今台中后里遷移到神岡一帶,躍居當時台灣最具實力的原住民部落。

張達京憑藉岸裡社女婿身分以及位低但權重的通事職務,與阿穆之孫、同時也是張達京外甥的繼任土官潘敦仔,共同籌建引大甲溪水灌溉的葫蘆墩圳開鑿工程,並招攬漢人移民開闢荒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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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中市豐原區的豐圳公園,於1998年設立張達京與潘敦仔的銅像,以紀念兩人開鑿葫蘆墩圳的事蹟。取自豐原區公所網站。圖/台中市豐原區的豐圳公園,於1998年設立張達京與潘敦仔的銅像,以紀念兩人開鑿葫蘆墩圳的事蹟。取自豐原區公所網站。

登峰造極、得窺龍顏的潘敦仔 

潘敦仔擔任岸裡社土官期間,與姑丈張達京有相當密切的合作。由於岸裡社在農耕技術上遠不如漢人,因此利用新得的土地與葫蘆墩圳工程,換取漢人勞力以提升糧食產量。

張達京從此飛黃騰達,成為中台灣最大的地主;潘敦仔也因平定大甲西社之功,得以前往北京紫禁城,讓雍正帝本人親自嘉勉,並受封正七品官階。雖然康熙帝在位期間,曾有面見台灣原住民的紀錄,但以官員身分與清朝皇帝正式接觸的台灣原住民,潘敦仔是第一位。

潘敦仔受到如此皇恩榮寵,岸裡社的地位又更加水漲船高。潘敦仔原名為「敦仔.阿打歪」,直到乾隆年間獲賜潘姓,後世才以潘敦仔稱之。

18世紀末,清廷在台灣實施「屯番制」,發放土地給與漢人交往頻密的「熟番」,並令其組織武裝防範內山的「生番」。岸裡社勢力越加壯大,自此冠以「岸裡大社」之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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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廷為犒勞潘敦仔的功勳,贈與其身著清帝國武官補服的肖像。圖為現藏於國立國立台灣博物館的摹本。取自客家經典文物數位典藏網站。圖/清廷為犒勞潘敦仔的功勳,贈與其身著清帝國武官補服的肖像。圖為現藏於國立國立台灣博物館的摹本。取自客家經典文物數位典藏網站。

岸裡大社的分裂與同化 

縱然岸裡大社以堅定效忠清帝國的方針,換取前所未有的榮譽與龐大利益,但卻也像把雙面刃,深受其害而不自知。漢人利用資訊落差,在土地租賃的合約條文暗藏玄機,巧取豪奪岸裡大社的地主權益;再者潘敦仔與其繼任者權勢滔天,壟斷了所有資源。

土地不斷流失,族中青壯年男性也因屯番工作無暇農務,在如此惡性循環下,岸裡大社爆發出走潮。不滿權力過於集中的族人,陸續遷往新竹、宜蘭、南投等地。

然而岸裡大社更大的隱患,便是被漢人徹底同化。到了清末,土地大多都已賣給新興漢人豪族的岸裡大社,除了信仰跟儀式仍殘留些許原始痕跡之外,無論語言亦或生活形態基本與漢人無異。

所幸當時遷移至南投埔里的岸裡大社後裔,如今仍保有不少巴宰族的語言和傳統祭典文化。期待未來藉由兩地頻繁交流,在岸裡大社重新點燃復興的燈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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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社岸興宮為張達京與潘敦仔力主成立的土地公廟,距今已有200餘年歷史,是岸裡大社受漢文化深刻影響的見證。普通人攝影。圖/大社岸興宮為張達京與潘敦仔力主成立的土地公廟,距今已有200餘年歷史,是岸裡大社受漢文化深刻影響的見證。普通人攝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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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鍵字:文化復興台中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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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omebody Sue/普通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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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愛歷史、閱讀、創作的一介普通人,特別專攻三國歷史、香港電影以及日本文化,著有《非普通三國:寫給年輕人的三國史》一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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